孩子在闹,没说话。不是感动,是觉得,这条路走得通。我那个班主任没被看见的东西,我可以让他被看见。"
他看着火苗,喝了一口酒。
"所以为什么走?不是因为不想干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在这儿,想做的事做不了。"
他拨了一下火堆。
"上半年课题中期报告,材料三天就弄完了,光走审批流程耗了两周,签字找了四个部门。有一次教研会,我提了个跨班走读的想法,几个老师都觉得方向没问题,最后因为'没有先例'被搁了。"
他说的语气很平。
"组里有个快退休的老教师,业务没得挑,评优评先排了三年没排上。不是不够好,是名额就那么多。"
他顿了一下。
"不是说这些不对。体制有体制的节奏,我理解。但我怕的是,再待下去,连那个执念都会被磨没。"
他看着火苗,声音低了一些。
"所以我想换个地方。不是逃避,是想换个能让我做成事的地方。青华给的自由度大,我想在那边,把这条路走通。"
他说完,安静了。
火堆里的木柴塌了一下,溅起一串火星,又落回去。远处的吉他声换了一首曲子,调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在夜风里飘着。
苏敏听完,没急着接话。她低头咬了一口羊肉,慢慢嚼完,才开口。
"你比我想得清楚。"
李柏看了她一眼。
"我说真的。"苏敏说,"我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答案没你那么利落。"
她看着火苗。
"我来实验中学的时候,也是想好好教书的。但后来发现,你花在填表、开会、应付检查上的时间,比花在学生身上的还多。有时候晚上躺下来,想想今天干了什么,好像什么都干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干。"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师姐在那边喊我的时候,我没犹豫太久。不是实验中学不好,是我想找回那个'眼睛亮了'的瞬间。"
李柏转头看她。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明暗交错,她没看他,盯着火苗。
这句话不是附和。是共鸣。两个人在不同的学校,守着一份没灭的初心,看到了同一个方向。
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话不用说得太满,她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自己的酒。风从远处推过来,带着草和土的味道,把火苗吹得往一边倒。
远处那桌游客爆发出一阵笑声,不知道谁讲了个笑话,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
李柏又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刘校长那边,过段时间我去把约签了。"
苏敏看了他一眼:"不是还有一年吗?急什么。"
"早签晚签都一样。"李柏说,"签了反而踏实。接下来这一年就专心把七班带到中考。走之前,把最后一届带好,对得起自己的初心。"
苏敏没接话。低头翻弄着火堆边烤的土豆,用铁签戳了戳,试了试软硬,好一会儿才开口。
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
"那我师姐那边我也回了。"
李柏转头看她。苏敏没看他,盯着火苗,但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他想说点什么。苏敏好像感觉到了,先开了口。
"别说那些肉麻的话,喝酒。"
她把啤酒瓶举了一下。
李柏笑了一下,举起瓶子跟她碰了一下。瓶口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被夜风裹着带走了。
两人喝着酒,断断续续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草原明天去哪、回程要不要绕路、羊肉串还是服务区的好吃。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话题,但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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