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敏转身回了卧室，“就是……有点突然。”
李柏笑了。
她嘴硬的样子他太熟了。
礼物是前几天就一起备好的。
苏敏挑了一套茶具给他爸，又给他妈选了一条羊绒围巾，围巾的颜色她反复比过，在商场里举着两条围巾比来比去，最后选了驼色。
“阿姨这个年纪戴太艳了不好，太素了也不精神。”她说。
李柏在旁边看着，心想她选围巾比他备课还认真。
他自己也拎了两盒保健品和一兜水果，回家不带东西说不过去，他妈回回嘴上嫌他乱花钱，但也没有一次是有多嫌弃。
周六早上，李柏起了个大早。
他把东西搬下楼，拉开那辆白色秦Pro的后备箱，一样一样码好，苏敏跟在他后面下来，穿了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扎起来了，比平时利落不少。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大包小包。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第一次带你回去，多拿些好看。”
苏敏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李柏发动车，挂挡，轻踩油门。
白色秦Pro从公寓楼下驶出去，汇入主干道，往城郊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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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一个多小时。
出了市区，沿途的楼房从高变矮，从密变疏。路面也从柏油大路变成了乡镇的水泥路，两旁的树秃了叶子，枝干光秃秃地戳着天。
李柏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烟火气。
路边的油条摊子冒着热气，卖豆腐脑的大爷拿着大铜勺，叮叮当当地敲着锅沿。
大务镇到了。
苏敏坐直了身体，往窗外看了一眼。
车拐进一条老巷，两侧都是八十年代盖的老式居民楼，墙皮斑驳，冬天的藤蔓枯在墙面上，像老爷爷的胡子。
巷子不宽，李柏开得慢，偶尔有狗从墙角跑过去，贴着墙根溜了。
他在一栋楼前停下来，熄了火。
苏敏坐在副驾上没动，盯着前面的老楼看了两秒。
“怎么了？”
“……没事。”
李柏看出来了。
她在做心理建设。
他没催，自己先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往外拎东西。
苏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李柏爸正好从楼门口出来，穿着件旧毛衣，手上还捏着半截烟，看见车和两个人，他愣了一下，把烟掐了。
苏敏先开口：“叔叔好。”
李柏爸点了点头：“来了。”然后朝楼上喊了一嗓子，“淑华，人到了！”
话音刚落，四楼窗户就推开了。
李柏妈探出半边身子，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看见苏敏笑得眼睛都弯了：“哎，快上来，快上来！外头冷！”
苏敏仰头应了一声。
李柏爸转身给她们带路，李柏拎着东西跟在后面，看父亲那个背影，心里有些酸楚，老了。
老楼没电梯，楼梯间采光不好，大白天也有点暗。苏敏跟着李柏妈往上走，回头看了李柏一眼。
那眼神他读懂了。
“你们家这楼挺有年代感。”
李柏用口型回了一句：“住了三十年了。”
四楼。
门开着，屋里飘出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李柏换了鞋进屋，扫了一眼客厅。茶几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冰箱门上贴着他小学时候的课程表，都泛黄了。
窗台上那几盆绿萝还是蔫巴巴的，跟他上次回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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