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但他低下头,为那个只来得及叫一声“妈妈”就匆匆离去的小生命,默哀了一分钟。
他看着那座在风中显得那么脆弱的坟茔,看着那截孤零零的枯枝,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这片被自然暴力反复蹂躏的土地上,死亡是如此廉价,而生存,又需要付出何等坚韧的代价。
这一刻,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信仰,在冰冷的死亡面前,达成了一种诡异的、短暂的共识。
祷告结束,牧师念出最后的“阿门”。
人群缓缓散开,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
直到船主在远处吹响了催促的哨声,那声音尖锐而不容置疑,人们才像是从梦中惊醒。
女人开始亲手捧起泥土,一捧,又一捧,盖在女儿身上。泥土落在布帛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她做得那么轻,那么慢,生怕弄疼了孩子。
最后,她在坟茔上压了几块大石头,防止野狗或是洪水将其破坏。
没有墓碑,她只是在旁边插了一小截枯树枝,算是标记。
然后,她跪在坟前,用努尔语,低低地唱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那调子苍凉、悠远,随着河风飘散,诉说着母亲的不舍与无奈。她唱了很久,直到船主的第二次哨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两个妇女强行将她从坟前拉起来。
她没有挣扎,只是一步三回头,直到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搀扶她的妇女身上。
……
“呜——!”
一声悠长而尖锐,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汽笛声,骤然撕裂了河面上沉重的寂静。
这声音不是告别,而是命令,催促生者抛下死者,继续前行。
船主恩尤克站在驾驶舱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他的眼神扫过那座新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只是一处普通的路标。他看到了瘫软在地的母亲,看到了沉默散去的人群,但他再次抬手,按响了短促而急促的汽笛。
这声音像是一道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们开始行动起来,沉默而机械地返回船舱。
搀扶着女人的妇女用力将她拉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船上走。
女人没有反抗,也没有再哭喊,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始终望着泥滩的方向,直到身体被强行转过去。
恩尤克看着最后一名乘客踏上甲板,这才沉声下令:“收缆!启航!”
引擎重新发出突突的轰鸣,螺旋桨搅动起浑浊的河水。
大船笨拙地调转船头,缓缓离开那片码头。
楚立站在船尾,看着那座小小的坟茔在视野中迅速变小,变模糊,最终变成河岸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土包,然后彻底消失在金合欢树的阴影里。
而船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喧闹而杂乱。
他语气低沉的对着夹在衣领的收音器说道:
“白尼罗河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流动。”河水依旧滚滚东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死亡只是旅程中一个短暂的停顿,活着的人必须继续前行。”
“这里的同情心是奢侈品,一般人付不起。”
“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小女孩的母亲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寻死,才肯回来。因为她还有其他的孩……和其他人要养。”
“这就是南稣丹。”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闻言都感到很沉重,但他们无法反驳。
楚立的话虽然冷酷,却是不折不扣的现实。
他们见证楚立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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