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两家算是有点沾亲带故,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两个村子相隔不远,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程,我们小时候经常互相去对方家里玩。”
“当听到冯磊不见的时候,我心中下意识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我顶着头疼眩晕,加入了找人的大部队当中。雨一直在下,并且越下越大。大家披着雨衣,踩在泥泞的村路上艰难的寻找着,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发现了冯磊的摩托车,翻倒在了村子外的河坝旁。”
“那河坝很宽很深,是附近十里八乡灌溉农田的主要水源,即便平时水深也有五六米,加上一天一夜的暴雨,水位恐怕已经有七八米深了。”
“天渐渐黑了,村民们打着手电筒,沿着河坝边一直找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大家都有些撑不住了,不少人开始纷纷回去了。于姨跪在泥里苦苦哀求,求大家再帮她找找。我站在旁边无力地看着,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
“雨真的好大,拍打在脸上,打得脸生疼。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在雨里,我喊着冯磊的名字,手电筒没电了,我就摸黑走着,好几次差点踩空摔进河坝里。”
“直到天渐渐亮起,雨也慢慢小了很多。村民们架不住于姨的哀求,再次组织起了一场更大规模的搜寻,甚至周围两个村子也有不少人加入了其中。在搜索的队伍里,我看到了我爸的身影,他看到我后目光躲闪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大家沿着河坝走着,喊着,直到那天下午,有人在一处河道下游排水管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是冯磊……”
“他还穿着昨天晚上陪我喝酒时的衣服。整个人面朝下地漂浮在水面上。众人将他打捞起,一些年长的老者面露痛心,一些年轻的人眼中则多是恐惧——因为是冯磊的遗体在水中泡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已经面目全非了……”
“于姨趴在冯磊的尸体上哭得泣不成声。我失魂落魄地走了过去,想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水草,怎么也松不开……”
“我不敢想他死之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也想不通为什么昨晚那么大的雨,他要骑摩托车出去?”
“冯磊的葬礼办得很随意。他们村子里的后山就是一处墓地,冯磊的家里要更困难许多,甚至置办不起一口棺材料子。于姨东拼西借,最后也还差了一百五十二块钱。我回家想和我爸拿钱,却不成想,回到家的时候,他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三百块钱,让我送过去。”
“我没有多想什么,或者说,那个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已经让我停止了正常的思考,甚至连家里我妈和我姐不在,我都没有发现……”
“我和于姨去县里买了棺材,将冯磊葬在了他爸坟头的边上。看着那两座紧挨着的坟头,于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或许是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在我临走前,她说了句谢谢……”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再见于姨的时候,她的鬓角和发根已经长出了许多白发,身形佝偻得不像是一个不到五十的农村妇女,反而更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那天我陪着她去了一趟后山。她对我说了很多,说我和冯磊从小一起长大,和亲兄弟一样,说我们一起上学时和隔壁村孩子打架的事。说着说着,她说到了那孩子命不好,摊上了她这样一个扫把星的妈,克死了他爸,现在又克死了他……”
“于姨抱着我哭了很久。似乎这样的话她从小就听了很多,说她克死自己的爸,克死自己的丈夫。如今冯磊的离开,没有人再说这种话了,可她却把冯磊的死也归结到了她自己身上,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姨的哭声让我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在哭,好像是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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