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站起来,最后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砖缝,嘴里喃喃念叨:“娘……娘……我要回家……”
还有人在哭,不是大哭,是压抑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李沉没管。他沿着墙头走了一圈,清点伤亡。
死了三个。都是新兵,一个被箭射中喉咙,两个被爬上来的吐蕃人砍死。伤的有八个,五个轻伤,三个重伤——其中一个腹部被砍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林晚秋正跪在旁边抢救。
死了三个。都是新兵,一个被箭射中喉咙,两个被爬上来的吐蕃人砍死。伤的有八个,五个轻伤,三个重伤——其中一个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了,林晚秋正跪在旁边抢救。
“能活吗?”李沉问。
林晚秋抬头,脸上溅着血,眼神却冷静:“止住血了,但得看今晚发不发烧。”
“用最好的药。”
“知道。”
李沉走到那三个死人面前,蹲下,合上他们的眼睛。
“名字?”他问。
旁边一个老兵哆嗦着答:“王五,赵小六,还有……周、周铁蛋。”
李沉记住这三个名字。站起来,对陈横道:“尸首抬下去,用干净布裹了,先停在后院。等打完了,厚葬。”
“是。”
他又走到那些吐的、抖的、哭的新兵面前,没骂人,只是说:“吐完了没?吐完了擦擦嘴,喝口水。仗还没打完,吐蕃人还在外面。”
有人抬起头,眼神茫然:“还、还打?”
“打。”李沉说,“他们死了三十多人,伤了更多。这仇结下了,不把咱们堡踏平,他们不会走。”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李沉提高音量,让墙头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想踏平咱们,咱们就先踏平他们。等天亮了,我带人出去,抄他们后路。”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了。
“出去?”陈横也愣,“咱们才五十人,刚死了三个,伤了八个……”
“三十九人能打的。”李沉说,“够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怕没用。吐蕃人为什么敢来?因为他们觉得咱们是软柿子,捏了就碎。咱们今天守住了,他们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直到把咱们磨死。”
“那出去……不是送死吗?”一个新兵小声问。
“送死?”李沉冷笑,“守在这儿才是送死。堡里粮草够撑十天,但水呢?井才刚修好,蓄水不多。吐蕃人把堡一围,咱们渴都渴死。”
他走到墙垛边,指着外面:“但他们想不到咱们敢出去。他们觉得咱们只会缩在堡里等死。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等死的那个。”
同一时间,军镇里。
王德也没睡。他坐在堂上,喝着茶,耳朵却竖着,听北边的动静。
亲兵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校尉!打起来了!鹰嘴堡那边火光冲天,杀声震天,打得可惨了!”
王德放下茶杯:“李沉死了没?”
“这……还不知道。但听动静,吐蕃人攻得很猛,堡墙都上去了。”
“好。”王德嘴角勾起一丝笑,“打,打得越惨越好。周三那废物虽然被抓了,但之前传出去的消息够用——鹰嘴堡那口井,刚修好,蓄水顶多够五十人喝三天。吐蕃人只要把堡一围,不出五天,李沉就得渴死。”
他顿了顿,眼神更阴:“等明天天亮,咱们就‘得知消息’,带兵去‘救援’。”
亲兵会意:“到时候李沉死了,咱们收复戍堡,斩杀吐蕃贼子,这功劳……”
“功劳是咱们的。”王德眯眼,“尸体也是咱们的。还有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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