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从贺老六的下巴切入,斜向上划过脸颊,最后从太阳穴穿出。
贺老六的独眼猛地瞪大,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
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尸体砸在墙砖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论是正在搏杀的刀客,还是苦苦支撑的守军,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这边。
独眼贺老六,河西道上凶名赫赫的刀客头子,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头儿死了!”
不知哪个刀客先喊了一嗓子。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剩下的刀客中蔓延。他们本就是拿钱卖命的亡命徒,头领一死,士气瞬间崩盘。
“跑啊!”
有人转身想顺着梯子往下爬。
但梯子早就被陈横带人砍断了好几架。剩下的刀客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墙头乱窜,很快被缓过气来的守军围住,一一砍杀。
墙下的刀客见势不妙,也开始撤退。
“弓箭手!”李沉抹了把脸上的血,吼道,“放箭!一个都别放跑!”
墙头上,幸存的弓箭手拉开弓,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在堡墙下此起彼伏。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五十多个河西刀客,留在墙下的二十几个被箭雨射杀大半,只有七八个腿脚快的逃进了黑暗。墙上的十几个,包括贺老六,全部战死。
鹰嘴堡这边,伤亡也不小。
哨兵死了九个,重伤三个。新兵死了十一个,重伤八个,轻伤几乎人人带挂。赵二狗肩膀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被林晚秋紧急包扎后,脸色苍白地坐在墙垛下。
李沉站在墙头,看着下面横七竖八的尸体。
火光跳动,照在一张张扭曲的脸上。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唐军,有刀客。血浸透了墙砖,顺着缝隙往下流,在墙根处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火把燃烧的焦糊味。
“校尉……”陈横走过来,声音有些干涩,“抓了三个活口,都是墙下受伤没跑掉的。问过了,确实是疤脸刘雇的。贺老六带五十人,许了五百贯,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五百贯。”李沉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的脑袋,就值五百贯?”
陈横没敢接话。
李沉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堡内。
铁匠坊方向,老张头和老王头正指挥着几个学徒,把剩下的几架弩机往墙上搬。刚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那架试射过的弩机也上了墙,射死了两个想爬梯子的刀客,算是初战告捷。
“弩机怎么样?”李沉问。
“好使!”老张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就是……就是太金贵,不敢乱射。刚才那两箭,都是瞄了又瞄才放的。”
“嗯。”李沉点头,“抓紧时间,把剩下的都造出来。接下来,用得着。”
“是!”
李沉又看向那些或坐或躺的新兵。
他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有些人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见过血,杀过人,就算半个兵了。
“都听着。”李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今晚这一仗,你们没丢鹰嘴堡的脸。死了的,厚葬,抚恤加倍。活着的,每人赏两贯钱,一顿肉。”
新兵们抬起头,看向他。
“但别高兴太早。”李沉继续说,“疤脸刘这次没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