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在他眉睫,化作细碎的水光。
“因为奴婢想活。”
他声音很轻,却分外坦诚:“赵都管以官奴婢试药,十一位官奴如今只剩下两人,别无他路,若不求活,等到赵都管归返,陈灵洗必死无疑。”
林胧月凝视着他。
几息时间又过,她忽而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只见她走出八角亭,来到陈灵洗面前,注视陈灵洗:“你知道我与大兄不和?”
陈灵洗沉默。
林胧月再问:“你知道我向来厌恶赵雍?”
“你知道在这宝素侯府,便只有我能让你免于一死?”
陈灵洗始终沉默。
林胧月比陈灵洗矮上半个头,可她却好像在俯视陈灵洗:“不过区区一个官奴婢,身在北院倒座房,平日里接触的不过都是侯府最轻贱的人物,却能够看出这许多……”
“而且又有插花之才……甚至……郡主护卫吴峥以银骨之威压你,你竟能挣脱……这证明你根骨也极不错,可以习武!”
“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官奴!”
她语气中似乎有些赞赏,不远处几位护卫悄然退去几步。
他们大约以为林胧月不会再处置陈灵洗。
可下一瞬间,林胧月骤然面若寒霜,身上竟然瞬间气血如潮!
隐约可见她手背肌肤之下赤色流光奔涌,犹如铜汁在血管中流淌。
寒酥飘飞,落在她身体周遭,竟然纷纷消散!
一股强烈的压力落在陈灵洗身上!
“只是你妄自揣测于我,又怎知……我不会杀你!”
这位侯府千金眼中杀意纷飞。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
“因小姐有掌家之志!”
陈灵洗迎着林胧月眼中翻涌的杀意,脊背绷紧如弦,却又语出惊人!
“小姐如果要杀奴婢,不过碾死一介蝼蚁,但蝼蚁尚有些用处!”
“小姐今日留我,他日或得些许助力;杀我,却不过是见些脏污,染脏亭前雪罢了。”
风卷起雪沫,扑进亭中,炭火噼啪一响。
林胧月周身的气血缓缓收束,赤光渐隐。
“确实有几分胆魄。”她转身步入亭中,袖摆拂过石桌,拾起茶杯:“从今日起,你搬出倒座房,暂居西院杂役厢房,给你一处院子,便于你插花摆弄,赵雍那里,无需理会。
每三日向我院中送一瓶插花,样式需新,寓意需巧。”
陈灵洗肩头一松,躬身:“官奴领命。”
林胧月顿了顿,目光落在亭外渐歇的风雪上,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意味:“除此之外……我准你前去演武院,让贺端供奉为你选一本武道秘籍,你且先自行修习。
我倒要看看你在武学上是否真有几分天赋,若尚可栽培,日后或可为你寻个出路。”
陈灵洗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他强压下涌起的惊喜,深深一礼:“谢小姐!”
惊喜之余,他立刻想起了仍困在倒座房中、与他同病相怜的刘长乐。
这两年时间,若无刘长乐照顾,他即便不死,也会艰难太多。
两日之前,刘长乐还在煎药照顾他。
于是趁着林胧月此刻似乎心情尚可,陈灵洗鼓起勇气,抬起头想要开口:“小姐,官奴还有一事相求……那倒座房中……”
“够了。”
他话未说完,便被林胧月毫不留情地打断。
她转过身,眼神如冰刃般扫过陈灵洗,方才那丝若有似无的缓和已消失殆尽。
“陈灵洗,你需谨记自己的身份,我能许你一线生机,已是破例,如今的你,尚且没有资格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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