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汉的腰带上还别着一截没用过的松油棒子。备用的。他是准备亮完一根换一根的。
这人是来干活的。
沈烈把目光从那张脸上挪开。
他注意到瘦汉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旧,但刀柄上缠着新皮。他伸手去抽。手在抖,抽了两下才把刀抽出来。
刀不长,一拃多一点。刀口有光,磨过的。
比木刺好使得多。
他扔了木刺。攥住刀柄。手指一合上去,抖反而小了一点。手上有了重量,整个人像被一根绳子拽住了,没那么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两只手全是血。左手是被咬的,右手是杀人沾的。指缝里、指甲缝里、掌纹里,全是黑红色的泥和血。
奶奶说过,先活。
活了。
但手上的东西洗不掉了。
这一刻耳朵里的嗡鸣退了下去。
声音回来了。
马蹄声回来了。
不是远处。是跟前。地面在震。碎石在跳。蹄铁砸石头的声音密得像擂鼓,一下紧着一下,从山道拐弯处直灌过来。
沈烈想回坡底去找许三狗。但马蹄声从他和坡底之间的方向压过来了。回不去。
他攥紧了短刀,后退半步,后背靠上了车板。
抬头。
一匹马的轮廓已经冲了出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