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铁被他两指夹住,塞到自己席边的破草里。
那只手从木板缝里消失。
外头传来几下乱爬声,很快远了。
许三狗抱着口粮袋,整个人抖得草席都在响。
“烈哥,他要割我的袋。”
“袋破了没?”
许三狗低头摸,袋口边只有一道浅口,里头的硬饼渣还在。他连忙用手掌捂住那道口子,眼里又急又怕。
“差一点。”
“睡。”
“我睡不着。”
沈烈把那片薄铁从草里摸出来,递到他眼前。
铁片很薄,两头磨得亮,中间缠了一圈旧布,正好能藏在指缝里。
许三狗看着它,喉结滚了两下。
“谁啊?”
沈烈把薄铁收回。
“明早看手。”
许三狗立刻明白一点,抱着袋子的手又紧了。
“他还来咋办?”
沈烈靠回木桩,右手指节慢慢张开。刚才那一拧牵到掌心裂口,布条下又湿了一点。他把手按在膝上,压住那点跳疼。
“他今晚拿不了东西。”
许三狗看向木板缝,黑里什么也看不清。他挪了挪身子,贴到沈烈旁边,口粮袋夹在胸口和手臂中间。
棚里又静下来。
有人在梦里磨牙,有人肚子叫了一声。外头巡夜老卒走回来,脚步停在棚门口。
破布被挑开一点。
“谁刚才撞板子?”
没人答。
许三狗屏住气,眼睛瞪得很大。
沈烈闭着眼,肩背贴住木桩,旧刀仍横在草席下。
巡夜老卒等了片刻,骂了一句。
“半夜还不老实,明早都给我滚出去跑腿。”
破布落下,脚步声远了。
许三狗这才吐出一口气,气吐到一半又咽回去。
“烈哥,我刚才要喊了。”
“喊了,他的手缩回去。”
许三狗攥着口粮袋,低头看自己手指。
“你咋知道他还会往里伸?”
沈烈没看他。
“割袋要手进深。”
许三狗把这句话在嘴里含了一下,没敢重复。他低头把袋口那道浅口用绳头缠住,又把袋子塞进怀里更深处。
过了一会儿,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烈哥,你手疼不?”
沈烈右手垂在膝边,指腹还在发麻。
“睡。”
许三狗闭上嘴。
这后半夜,他没睡实。沈烈也没睡。棚外偶尔有脚步擦过,木板缝里再没伸进东西。
天还没亮,点卯的铜盆就响了。
一声接一声,敲得棚里的人全都爬起来。许三狗猛地坐起,先摸怀里的口粮袋。袋子还在,他才抬头,眼下青了一圈。
“还在。”
沈烈把旧刀系回腰间,弯腰捡起草席边的薄铁。
薄铁上沾着一点血,不多,已经发黑。他用破草擦掉,塞进袖里。
棚门口挤着人。
一个瘦肩新丁缩在人后,右手藏在袖里,脸色比旁人白。他想用左手系腰带,动作慢得发僵。有人撞了他一下,他右肩一抖,嘴里吸了一口冷气。
许三狗也看见了。
他的眼睛一下瞪大,脚尖往前挪。
沈烈用刀鞘碰了碰他的小腿。
许三狗停住。
瘦肩新丁低着头,右手从袖里露出一截。手腕肿了一圈,手背也鼓着,食指和中指分不开,指缝里一片青紫。
旁边有人笑。
“你手咋了?睡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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