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条细窄的新压。新压窄到只能容一只脚。
一只脚。只一只。
今早或者昨夜有一个人再来过一回。
沈烈把旧枪杆从坡沿上收回来。他没掏泥,没碰草,只把压草的两拃宽和那一只脚的新压在心里记实。
王二、李四在坡下干呕。
沈烈走回坡下。他分给王二第二匹马的马腿,分给李四马腹那一段。两个新丁比昨日的那两个更弱。沈烈没管,把旧枪杆插进马脊那一节,借力翻过去半边。马翻过去之后他退了一步。
退的时候,他左手伸进皮甲内层。
兵录封边今早热了半下。
不烫,只比胸口那一面多半成。
沈烈在坡沿外那一息,把右手按在旧枪杆上,左手在皮甲内层压了一下兵录。
兵录今早翻开的时候,原来空白那一页上另起一线,浮出两字。
**查旧迹。**
字浮出来一息就稳住。
沈烈把指尖压在那两字上,停了一息。
兵录已显字,今早推到十四次半。
他把兵录合上,封边贴回肋骨第三根。
王二在旁边干呕到第三回。李四蹲着挪不开位。沈烈把第二匹马的马腹那一截撬开,借他们看不见的姿势,又朝北墙根那一线扫了一眼。
北墙根下那一点今早没人。
他把眼睛收回来。
日头上到墙头的时候,沈烈把死畜清完。三匹马的皮和骨按营里惯例留在坡下。沈烈带王二、李四回营。
走到坡分岔的那一段,沈烈多停了一息。他朝大石后头又看了一眼。大石今早没人蹲过。昨日窄脸老卒蹲的那一块石面上,今早也没新灰。
他把旧枪杆往肩上一压,跟着王二、李四往营门走。
进营门之前,他把嘴里那口气压下去一拍。
进门的时候,韩老卒不在校场。
沈烈把死畜回话交给书记,书记在木牌上记了一笔。记的时候书记没抬眼。
沈烈回棚。
棚里许三狗一个人坐着。矮个和瘦脸还没回。
沈烈在铺位前蹲下,从破袄子内袋里抽出旧布,按了按脖子和额头。
按完之后他把旧布塞回内袋。
塞回去的时候指尖碰到兵录封边。
封边今早的热已经散了。
许三狗压声。
“烈哥。”
“嗯。”
“上午北边。”
“嗯。”
“棚口外没过过人。”
“嗯。”
“校场西头那一段。”
“嗯。”
“屋檐下书记动过两回木牌。”
“嗯。”
“没人过来。”
沈烈点了一下头。
半晌过一息,矮个先掀帘。瘦脸跟后半步。两人都蹲在沈烈铺位前。
矮个压声。
“烈哥。”
“嗯。”
“粮仓右侧内侧小门。”
“嗯。”
“今儿上午进出一回。”
“嗯。”
“出的人。”
“嗯。”
“是老张。”
沈烈抬眼。
“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
“走的时候手里拎着啥?”
“一块破布。”
“破布是不是蜡过的那种?”
“像是。”
“厚薄呢。”
“比昨儿矮石台那块薄半成。”
沈烈没答。他把眼睛侧到瘦脸这边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