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咱们历来诵读的圣贤典籍,大不相同。”
许哲淡淡一笑,目光温和看向他:“有何不一样?”
那秀才略一拱手,直言道:“圣贤之书多言礼乐仁义、修身齐家,少有这般细讲农牧工巧、市井生计之事。学生愚钝,只怕……只怕世间腐儒议论,说此书不登大雅之堂,有辱斯文。”
学正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轻咳一声,示意后生慎言,随即转向许哲,脸上堆起歉意:“大人恕罪,后生晚辈见识浅陋,言语唐突,还望大人切莫放在心上。”
许哲却不以为忤,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名秀才:“无妨,读书人有疑便问,才是正道。你叫什么名字?”
秀才连忙起身,垂手恭敬道:“学生赵良。”
许哲缓缓道:“赵良,你既读圣贤书,且说说,礼乐仁义,修齐治平,最终是为了什么?”
赵良略一思索,朗声答道:“是为天下安定,教化大行,百姓安康乐业。”
许哲点头,语气沉稳而通透:“不错。可百姓若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安、行不便,日日为饥寒奔波,那礼乐仁义便成了空中楼阁,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空谈。
我写养猪之法,为的是让百姓碗里常有肉,田里常有肥,粮产更增,生计更稳;
写蜂窝炉与用煤要略,为的是让贫寒之家冬日不再冻馁,炊事不再烟熏火燎;
写水泥修路造桥,为的是让一县货物流通,商旅往来便利,市集兴旺,农商两利。
这些在旁人看来粗鄙浅陋的实务,恰恰是仁义的根基,是民生的根本。无实务,则无仁政;无民生,则无教化。”
学正闻言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当即起身郑重拱手:“大人高论!下官执教半生,只读圣贤道理,却从未想过如此通透一层。向来儒者多务虚,重空谈而轻实务,大人却以实务行仁政,以技艺安民生。此书一出,必定开一代务实风气,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另一名年长秀才也连连点头,叹服道:“学生今日才真正明白,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才是真正的大道。大人这本书,不讲玄空心性,不空谈理气文章,句句落在实处,比那些高头讲章实在万倍!”
赵良满脸愧色,起身深深一揖:“学生见识浅薄,以俗见度大人深意,险些错判良书,还望大人恕罪。”
许哲摆了摆手:“何罪之有。你们肯思考、敢问难,不盲从、不附和,便是好秀才。日后县学讲学,也不必一味死读经书,不妨多讲些农桑实务、治县事理、钱粮户籍、市井规矩,莫让读书只读成死书,读成书呆子,一出仕便两眼一抹黑,不知民间疾苦。”
学正连忙应下,语气恳切:“下官遵命!日后必定在县学增设实务一课,令生员们下田间、知农事、访市井、懂民生,将来若有幸科举出仕,也能做个心里装着百姓、手上能办实务的好官。”
又一名秀才迟疑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虑,开口问道:“大人,学生斗胆再问一句,此书日后送往京师,内阁与六部诸公日理万机,所见皆是宏篇大论,真会肯采纳日照这一县之法吗?”
许哲沉吟片刻,目光平静,语气却十分笃定:
“首辅徐公、次辅刘公、大学士丘公,皆是老成谋国、务实求治之人。如今国库并不充裕,水旱时有发生,百姓生计多有艰难,朝堂之上最缺的,从来不是漂亮文章,而是能落地、能见效、能真正让百姓得利的实在法子,你们放心,此书一到京师,必会有人重视。”
学正忍不住惊叹:“大人身居一县,竟对朝中阁老重臣这般熟悉,连其心性抱负都了然于胸?”
许哲笑了笑,并不多解释自己从何而知,只淡淡道:“我与他们,所求皆是天下安定、百姓富足,方向一致,心意便不难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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