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丘濬伸手将案上整齐码放的书稿捧起,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如同捧着至宝,语气之中满是期许:“一套书,可兴一县之利;一县之法,可渐及一省;
一省推行,可望润泽天下。今日之事,算得上我大明开启务实治世的一个崭新开端。”
刘健望着殿外,神色沉肃,一字一句道:“开端容易,长久坚持最难。
但愿从今往后,朝野上下皆重实务、轻浮言,人人心系民生、躬身做事,那才真是天下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幸。”
言毕,四人整肃仪容,一前一后稳步走出内阁公署,沿着宫道,向着文华殿方向而去。暖阁之内,只余下新书残留的淡淡墨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廊下宫灯静垂,风过檐角铜铃轻响,仿佛也在静待这场关乎国计民生的朝议。
文华殿内,金砖铺地,肃穆井然。殿角熏炉青烟袅袅,散出淡淡龙涎香气,弘治皇帝朱祐樘端坐御座之上,龙袍端庄,神色平和。
徐溥、刘健、丘濬三位内阁重臣肃立两侧,御案正中,正静静摆放着刚从山东递解入京、墨迹尚新的《日照新政辑要》,封皮上工整楷书,在殿内天光下格外醒目。
皇帝伸出手,轻轻抚过平整的书页,目光落在封皮之上,缓缓开口问道:“此书编纂者许哲,是哪一科进士?如今现任何职?”
首辅徐溥闻言立刻出班,躬身奏道:“回陛下,许哲乃弘治三年庚戌科进士,观政期满后,授职山东日照知县,至今为官已三载有余。”
皇帝微微颔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弘治三年的进士,能沉下心在偏远海隅小县踏实做事,不慕京职、不图虚名,还能编成这样一套切中时务、惠及民生的书籍,实属难得。
如今朝堂之上,不少新科进士甫一释褐,便钻营京官美缺,嫌地方清苦,不愿远赴州县,与他相比,高下立判。”
次辅刘健上前一步,朗声进言:“陛下,此书虽出自海隅偏僻小县,然书中所言,句句切中民生要害,无一句空泛议论。
农桑垦殖、畜牧繁育、修路便民、抚民安善,皆有具体可行之法,毫无虚饰。若能先在山东试行见效,大可逐步推广至天下各省。”
丘濬亦紧随其后附和:“刘大人所言极是。当今天下,民间多困于饥寒,田亩多有荒疏,百姓生计维艰。
许哲在日照以新法公养猪畜积肥肥田、以水泥修筑道路便民通行、以煤炉御寒救荒解民冻馁,皆是花费甚少、却能办成大事的良法善策,远胜那些劳民伤财的虚功。”
弘治皇帝翻开书页,目光停留在《公养猪畜篇》之上,细细阅览片刻,缓缓开口:“一县之猪,可肥一县之田;一县之粮足,可安一县之民心。
此法看似简单明了,实则深合治国固本之道,可谓抓住了民生根本。”
徐溥再度出班奏道:“陛下,山东布政使孙仁、青州知府陈廷安,已然行文下属各州县,预备开春之后,尽数赴日照观摩学习新法。
臣等商议以为,可由内阁明发咨文,令山东全省先行试点推行,待成效显著之后,再逐步向天下各省推广。”
皇帝当即点头准奏:“准奏。许哲在地方实心任事,不尚空谈、躬身为民,理应予以嘉奖。
着令吏部为其记大功一次,赏银五十两、绸缎十匹,以示朝廷激励实干官吏之意。”
刘健见状,连忙进言:“陛下圣明。只是臣还有一事奏请,为防地方官吏借推行新政之名,苛派摊派、骚扰百姓,臣以为应当严令各省:
推行日照新法,务必因地制宜、量力而行,不许强令划一、不许妄加赋役、不许借机敛财。”
“此言甚合朕意。”皇帝神色陡然一正,语气严肃,“务实兴邦,却绝不能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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