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驿路两旁,一队流民正扶老携幼,步履蹒跚地缓缓前行,约莫有二三十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风中残烛,在烈日下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最前头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佝偻着脊背,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裂的土地,眼神浑浊而空洞,嘴角泛着干裂的血痕,每走一步都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便会栽倒在地。有一位老者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枯树枝,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指尖微微颤抖,走几步便要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无助,连抬头看一眼前路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老者身旁,是几位中年妇人,她们的衣衫破旧不堪,补丁摞着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的衣袖被撕烂,露出黝黑干瘪的手臂,有的裙摆沾满了泥土与草屑,走路时微微拖沓。她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蜡黄的脸颊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怀里紧紧抱着面黄肌瘦的孩童,一手还搀扶着身边的老人,脚步沉重而急切,眼神里满是焦虑——她们不知道前路何方,不知道哪里有水源,不知道哪里能找到一口吃的,只凭着一丝求生的本能,艰难地向前挪动。
几个半大的孩子,跟在妇人身后,有的赤着脚,脚掌被驿路上的碎石磨得鲜血淋漓,留下一串浅浅的血印,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咬着牙,小步小步地跟着,时不时伸手拉住大人的衣角,小声啜泣着,声音嘶哑微弱:“娘,我饿……”“爹,我渴……”
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实在走不动了,瘫坐在地上,小手抓着地上的枯草,往嘴里塞,嘴角沾满了泥土,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娘,我走不动了,我想喝水……”他的母亲连忙停下脚步,蹲下身,将孩子抱在怀里,泪水忍不住滚落,滴在孩子枯黄的脸上,却只能哽咽着安慰:“儿乖,再走一会儿,再走一会儿就能找到水了,就能有吃的了……”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充满了不确定,眼底满是绝望。
队伍中间,有几个年轻的男子,他们身形消瘦,脊背却依旧挺直,身上扛着破旧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单薄的衣物,有的还背着年迈的父母,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便没了踪影。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一边艰难地赶路,一边安抚着身边的亲人,嘴里反复念叨着:“快了,再坚持一下,前面一定有活路……”
沿途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干瘪的野菜,还有几个空空的陶罐,显然是他们一路之上赖以生存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夹杂着一丝苦涩的汗味与淡淡的饥馑之气,让人心中一阵酸涩。
阳光愈发炽烈,晒得人头晕目眩,流民们的嘴唇个个干裂起皮,有的人实在渴得受不了,便蹲下身,用手掬起路边低洼处积攒的浑浊泥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哪怕泥水带着泥沙,也顾不上丝毫讲究——在这大旱之年,能有一口水喝,便是活下去的希望。
王守仁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紧锁,心中如同被重石压住一般,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他自幼生长在京城,虽也听闻过灾荒的残酷,却从未亲眼见过这般惨烈的景象,这般绝望的流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泛白,眼中满是怜悯与痛心,也更加坚定了他奔赴日照、求教许哲的决心——他要学会这济世之法,将来才能救更多这样受苦受难的百姓。
王忠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对王守仁说道:“公子,这些百姓真是太苦了,这般大旱,颗粒无收,只能四处流离,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才能有活路啊。”
王守仁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从行囊中取出一些干粮与水,快步走向流民队伍,轻声说道:“各位乡亲,我这里有一些干粮和水,大家先分着吃一点,歇歇脚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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