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号,也不求后世扬名立万、载入典籍。
平生所愿很简单,只希望这门立足实事、心系生民的学问,能让天下世人少谈空洞大话,多做利民实事;
少谋一己私利私欲,多顾万家苍生冷暖。
若能做到这般,便足矣,别无他求。”
王守仁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诸多困惑尽数消散,当即躬身深深一揖,满心敬畏:
“多谢大人深夜点拨,晚生今日彻底豁然贯通,心结尽解。
往日我潜心思索心学要义,总觉道理悬浮半空,无根无凭,难以落地践行,始终差了几分火候。
而今亲眼见证大人秉持‘实事实理’立身行事,方才彻底明白,本心不可悬空,真知必要落地,大道贵在践行,圣贤学问终究要以济民安世为根本。
大人所悟所行的处世哲学,竟与我心中长久思索的大道,冥冥之中暗合归一,互为印证。”
许哲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你天资悟性极佳,又愿意放下身段深入实地体察民情,不困于书本,不囿于成见。
假以时日,潜心打磨,走出属于你自己的道路,你的学问格局,注定会比我走得更宽、更远。
你只需牢牢记住一句话:
真正的学问与大道,从来不在口舌空谈之间,不在笔墨纸页之上,
只在世人一步一履、亲身踏出来的人间长路之中。”
话音落罢,许哲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客房,悄然离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唯有桌上油灯轻轻噼啪作响,灯火摇曳。
王守仁伫立原地,久久回味方才一番论道,心绪难平。
良久,他缓缓落座,重新握紧手中毛笔,凝神静气,在全新一页手记的顶端,落笔沉稳有力,郑重写下两个大字:
**哲学**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彻悟。
连日来一路走访巡查、记录在册的,从来都不只是日照一地的琐碎治理之法。
而是眼前这位许大人,仅凭一县之地,躬身力行,脚踏实地,于乱世浮华之中,硬生生开辟出的一门立足人间、惠及万民的全新大道哲思。
次日天色微亮,晨雾未散,晨光初露。
许哲早早起身,带着王守仁与主簿李开明一同前往乡间巡访查察。
一路之上,水泥铺设的乡间便道平整干爽,无惧晨露泥泞;田野阡陌划分规整有序,沟渠水道纵横交错,灌溉通畅;新式良种禾苗长势蓬勃,满目生机盎然。
各村村落秩序井然,街巷干净整洁,往来乡民神色从容安稳,眉眼平和,全然不见别处灾年里的慌乱窘迫与愁苦困顿。
王守仁一路随行观望,用心打量四方风物,不再只是远远旁观、冷眼审视。
沿途偶遇耕种劳作的乡民、往来赶路的村民,他都会主动放缓脚步,轻声上前攀谈问询,细细询问农田灌溉是否便利、新式肥料成效如何、集市物价是否平稳、日常生计有无难处。
他将连日领悟的道理刻入心中,躬身去看、亲口去问、亲身去察,真正把书本上的“知”,一点点落到脚下的“行”里。
待到暮色西沉,三人方才启程返程县城。
奔波一日乡间走访,王守仁眉宇之间褪去了几分书生的清傲浮华,多了几分沉淀稳重的沉静之气,心性愈发踏实内敛。
夜色再临,县衙客房灯火通明。
王守仁铺开纸卷,执笔伏案,静下心来,将白日乡间所见、所闻、所问、所思,逐一细细梳理记录。
写至中途,笔尖不自觉缓缓放缓,白日里一幕幕烟火民生、一桩桩务实举措在脑海中串联交织,无数细碎见闻,渐渐汇聚成一条清晰完整的治世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