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天下动荡时有规矩可依。能实实在在做到这几样,能让百姓活下去、活得好,比什么高深道理、华丽辞章都实在,都管用。”
当日傍晚,王守仁回到县衙客房,没有片刻歇息,再次铺开案上的手记,点亮油灯,凝神静思。白日里流民归心、以工代赈的忙碌景象,粥棚前井然有序的画面,许哲所言的句句实理,在他心中反复回荡、细细沉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正沉思间,李开明端着一碗温热的茶水走了进来,见他眉头微蹙、凝神思索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王公子,看您这神色,想必是还在琢磨今日的见闻吧?您今日可是真真切切见识了咱们大人处置灾荒的手段,放眼天下,多少州县一遇流民便手忙脚乱、束手无策,要么滥发粮米坐吃山空,要么驱离流民激化矛盾,可到了咱们大人这里,却是举重若轻、游刃有余,把一场危机,硬生生变成了造福地方的好事。”
王守仁闻言,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芒,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在手记的新一页上,一笔一划,缓缓写下:
灾荒御之以实,流民安之以业,政事行之以公,人心定之以规。
放下手中的毛笔,他转头对李开明说道:“我从前潜心研习心学,总觉得‘心即理’,道理皆在心中,只需静坐悟道,便能明晓天下大道。可今日我才真正懂得,心中之理,从来都不能悬空存在,要落在流民手中的一碗粥饭里,落在壮丁肩头的一份活计里,落在地方的每一份安稳里,落在百姓的每一声笑颜里。”
“这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真正的哲学,真正能安天下、济万民的道理。”
正说着,门扉被轻轻推开,许哲缓步走了进来,衣袍上还沾着些许暮色的微凉,神色依旧从容沉稳。王守仁见状,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大人。”
许哲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上刚写下的十六个字,眼神微动,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灾荒从来都是一面镜子,照得出官员的真假,照得出学问的虚实,也照得出人心的善恶。”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你记住,能扛得住灾荒、救得了百姓的学问,才是真学问;能安抚民心、稳固地方的道理,才是真道理。空谈义理救不了流民,虚浮功业换不来安稳,唯有脚踏实地、实事求是,才能真正解民之困、安邦定国。”
王守仁躬身深深应道:“守仁谨记大人教诲,不敢有半分懈怠。日后若能有幸守土一方,必以大人为榜样,不务虚名、不贪虚功,只救实民、只办实事,不行空理、不尚空谈,以实学安民心,以实干治地方。”
许哲淡淡颔首,不再多言,转而吩咐道:“明日一早,你随我一同核查流民人数,务必登记详实,不可有遗漏、不可有虚报;河堤与水渠的加固工程,要赶在汛期来临之前全部完工,半点马虎不得,每一处薄弱环节,都要亲自查验,确保万无一失。”
“记住,灾情不等人,政事更不等人,百姓的生计,容不得我们有丝毫拖延。”
说罢,许哲转身缓步离去,门扉轻轻合上,屋内又恢复了宁静。灯火明亮,映得案上的手记愈发清晰,王守仁望着自己写下的字句,心中一片澄明,再无半分困惑。
如今天下灾荒四起,四方动荡不安,流民流离失所,百姓苦不堪言,而日照这一方小小的县域,却凭着许哲这套务实的治民之法,凭着“实事实理”的学问,撑起了一片安稳天地,让流离失所的流民,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没有给这套思想命名,没有写下任何尊号,也没有刻意标榜其高深,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比心性空谈更厚重、更真切、更能救天下、安万民的东西——那便是脚踏实地、惠及民生的实学。
又过了几日,日照县内外愈发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