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跟着日照的工匠学,跟着日照的百姓学,诚心实意做事,没有学不会的道理!再敢推诿扯皮,耽误时机,朕先拿你们是问!”
与河南的急切不同,江南水乡的苏松巡抚衙署内,却是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巡抚手持《日照实记》,对着身旁的属官笑道:“北方多旱,他们学日照抗旱;咱们江南多水患,便学日照治水,道理都是一样的。日照的实学,不是死规矩,而是活章法,完全能用在咱们江南。”
他指着册子上的记载,继续说道:“你们看,修圩岸、通河道、平粜仓储、安顿流民,许哲都有详细的章法,咱们照着做便是。陛下要的不是花架子,是安民的实效,是地方的安宁。咱们就照着日照的路子走,实实在在办事,保江南百姓平安,便是对陛下最好的交代!”
属官们纷纷躬身应道:“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即刻着手安排,务必将日照实学落到实处!”
一时间,“学许哲、行实政”成了天下官员的口头禅,也成了各级衙门的行事准则。往日书院里盛行的清谈之风,顿时锐减,不少沉迷于理气心性的儒生,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故纸堆,走出书院,开始关注农田耕种、水利修缮、钱粮管理、刑名实务,一股实学思潮,席卷了整个士林。
京城之内,关于实学的热议更是日日不绝,王华府上,访客依旧络绎不绝,皆是来请教实学、打探日照情况的官员、儒生。
这日,国子监司业专程登门,握着王华的手,感慨万千:“王大人,真是世事变迁啊!往日国子监讲学,学子们开口闭口都是心性理气、孔孟之道,争论的都是玄虚之理;如今倒好,学子们聚在一起,开口便是‘仓储几何、水利几处、流民如何安置’,个个都想着务实办事,学风大变,这都是许哲实学的功劳,也是令郎的功劳啊!”
王华笑着摆手,语气谦逊:“大人言重了,这并非小儿之功,也非许哲一人之功,乃是陛下圣明,推崇实学,才引得天下风气大变。空谈误国,实学兴邦,许哲以一县之政,引动天下学风,惠及苍生,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没。”
旁边站着的王崇礼,忍不住插口道:“叔父,如今京城里都说,许哲之学是‘人间正道’,比程朱理学更切实用,比陆王心学更能落地,甚至有人说,许哲之学,已经超越了先贤之学,您觉得这话对吗?”
王华闻言,神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沉声道:“不可轻言高下,更不可妄议先贤。许哲之学,并非否定先贤之道,而是把圣贤的道理落到了地上,让其有了实效,惠及了百姓。心学明心,让人明辨是非、坚守本心;实学行事,让人脚踏实地、为民办事。二者相辅相成,合一而为,才是完整的学问,才是能安邦定国的学问。”
王崇礼闻言,连忙躬身行礼:“侄儿受教了。”
正说着,内阁的信使匆匆登门,送来一封急件。王华接过急件,拆开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叹,随即慨然一叹:“陛下果然有识人之明!内阁传来消息,陛下打算下旨,将许哲破格提拔,从一介县令,调任户部主事,统筹全国的赈灾实务,让他把日照的实学,真正推行到天下各州各县!”
国子监司业闻言,亦是惊叹不已:“一介县令,凭一己之力、一套实学,惊动天子、风行天下,还能得到陛下破格提拔,这真是大明开国以来少有的盛事啊!”
王华握着文书,心中感慨万千:“是啊,谁能想到,守仁在日照随手记录的几本笔记,竟然能改写大明的时局,能让一套来自民间的实学,成为天下推崇的学问,能让一位基层县令,走上朝堂,担当大任。这便是实学的力量,便是为民办事的力量啊!”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日照,许哲、王守仁、李开明三人,对天下掀起的这场实学风潮,还只从往来的驿卒口中略知一二,并未知晓京城的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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