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果真能省工省费、经久耐用?要知道,以往修筑河堤,多用砖石、夯土,不仅耗费巨大,且年年修缮,依旧难抵洪水侵蚀,你说的水泥,当真有这般奇效?”
许哲转向丘濬,躬身行礼,从容应答:“回丘阁老,臣不敢欺瞒。这水泥取材寻常,只需石灰、黏土、煤炭,皆是山间、田间易得之物,无需耗费重金采买。烧制之法也颇为简易,寻常工匠稍加指点,便能掌握;用其铺筑路面、加固河堤,比寻常土堤、石堤坚倍数倍,且防水耐冲,一次修筑,可保数年无忧,不必年年修缮,长远来看,反倒能节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如今山东各府,已纷纷派人到日照学习烧制之法与铺设之术,试过之后,皆称便利实用,无不称赞此法精妙。”
户部尚书闻言,也连忙出列,神色急切地问道:“许大人,还有一事,老夫心中颇为疑惑。你在日照推行的以工代赈之法,老夫早有耳闻,只是户部向来担忧,此法耗费巨大,恐会加重国库负担、增加百姓赋税。可听闻你在日照,既未增加赋税,也未耗费国库过多银两,却能妥善安置数千流民,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还请许大人不吝赐教。”
许哲微微一笑,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流民之患,不在于流民之多,而在于无以为生。流民无食则乱,给食则安,这是最朴素的道理。以往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多是层层克扣,到百姓手中时,早已所剩无几,不仅难以解流民之困,反倒会滋生贪腐之风。”
他语气一顿,继续说道:“臣在日照,便改‘直接放粮’为‘以工换粮’,明确规定:修一尺渠,便给一日口粮;筑一段堤,便免一分赋税;烧一块水泥,便给半升粟米。如此一来,流民有了活路,不必再四处乞讨、为非作歹;而水利、道路等工程,也得以顺利完工,农田得以灌溉,道路得以畅通,一举两得。更重要的是,钱粮都用在明处,层层监督,杜绝贪腐,不必额外耗费国库银两,自然也就节省了开支。”
户部尚书闻言,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叹之色,拱手道:“高见,实在是高见!许大人此法,既解了流民之困,又兴了地方之利,还节省了国库开支,真是一举三得,老夫自愧不如啊!”
弘治皇帝越听越是欣喜,龙颜大悦,又问道:“许卿,你在手记中写‘以事实理,以民立道’,这‘道’究竟是什么?朝中不少儒臣,看过你的手记后,都颇有微词,甚至说你是‘弃圣贤大道,逐工匠末技’,认为你沉迷于俗务,背弃了圣贤之学,你对此,可有辩解?”
许哲神色一正,抬眸望向弘治皇帝,朗声道:“陛下,臣从未背弃圣贤大道,反而是在认认真真践行圣贤大道!臣以为,何为道?道不在故纸堆中,不在高谈阔论里,而在民心之中。何为理?理不在心性空谈中,不在经籍注解里,而在实事之上。”
他声音铿锵有力,震彻殿内:“百姓能吃饱饭,就是天道;百姓能安居处,就是正理;百姓能安居乐业,就是圣贤之道!若舍弃民生疾苦,一味空谈天理心性,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却束手无策,那才是真正背弃圣贤之道,才是真正的误国误民!”
此言一出,殿内几名推崇理学的老儒,面色瞬间一变,眉头紧锁,想要反驳,却被许哲这番字字珠玑、句句实在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面色悻悻,垂首不语。
刘健当即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许哲此言,一针见血!如今朝中,空谈心性之风太盛,不少官员沉迷于虚言空谈,不顾百姓死活,误国误民,正需要许哲这般实言实政、实心实事之人,警醒朝野,扭转这股虚浮之风!”
徐溥也连忙出列,附和道:“陛下,许哲以一县之试,证实学可行、实务有用。若将其之法推行于天下,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安抚流民、充实仓廪,那么河南、北直隶的灾荒,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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