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与他们置气,不值得。他们眼红咱们这儿的局面,猜忌咱们的法子,都在情理之中——毕竟,咱们断了他们牟利的路子。你去回复那些里正、乡约,法子可以传,毫无保留。以工代赈、编营聚居、按劳分粮这三条核心章法,原原本本告诉他们,让他们照着办,能救多少百姓,就救多少百姓。”
王守仁一愣,满脸诧异,连忙追问道:“许兄,就这么把咱们辛辛苦苦摸索出来的方略外传?咱们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化解了这么多难题,就这么轻易给了他们,岂不是太便宜那些人了?”
“好政策,从来都不是私藏之物,就该天下共用。”许哲坦然开口,语气真挚而坚定,眼底满是为民之心,“北直隶不止咱们这一处受灾,周边邻县也有不少流民,那些百姓,也是咱们的同胞,也是朝廷的子民。能多救一县是一县,能多安一里是一里,能让更多百姓熬过这场大旱,比什么都重要,至于私藏方略、独占功劳,毫无意义。”
王守仁闻言,心中深受触动,肃然起敬,对着许哲深深拱手:“许兄胸襟广阔、心怀天下,一心只为百姓,王某自愧不如。我这就去安排,把咱们的赈灾章程、管理簿册,一一整理出来,让那些里正、乡约带回去,仔细研读,照着推行。”
许哲又叮嘱道:“你再告诉他们,药材、器械咱们这儿也十分紧张,自身都难以足额供应,实在无力支援他们,还请他们多多包涵。但是赈灾的章法、户籍与工分簿册的样式,咱们可以尽数抄给他们,毫无保留。只要他们肯真心为民、实心赈灾,不克扣粮米、不欺压灾民,咱们就绝不藏私,若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派人来问。”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把大人的话,原原本本传达给他们!”典史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匆匆退去,前去回复那些里正、乡约。
典史走后,王守仁才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许兄,你就真的不担心?担心旁人学了你的法子,日后在陛下面前与你争功,甚至歪曲你的方略,反而坏了你的名声?”
许哲笑了笑,语气平淡而洒脱:“功不功的,于我而言,无所谓。能救活百姓,能稳住地方,能让北直隶的百姓不再受流离失所之苦,比什么功劳、什么名声都实在。再说,真要论起来,他们只学其形,未必能学其神——管粮、管工、管人,核心在于心术要正,要真心为民,若他们心怀私念、贪图私利,就算照搬咱们的法子,终究也会乱了章法,救不了百姓,也稳不住局面。”
王守仁连连点头,由衷赞叹:“许兄所言极是,是我太过计较了。心术不正,再好的方略也无用;心怀百姓,哪怕只是照搬章法,也能救一方百姓。”
两人又沿着小路,走到医棚附近,远远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医官正带着药童们忙碌地煎药、配药,有条不紊。医官见到许哲和王守仁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欣喜与敬佩:“大人,王主事!二位大人来了!”
许哲微微点头,开口问道:“眼下医棚的情况如何?那些重症病患,都稳住了吗?”
医官连忙回话,语气激动而欣慰:“回大人,托大人的福,昨日您给的那些上等药材,效果实在太好了,已经稳稳稳住了所有重症病患!现在棚里虽然病患依旧不少,但每个人的病情都在好转,没有一人恶化,更没有出现疫病蔓延的迹象,不少轻症病患,已经能下床活动,再过几日就能痊愈,重新去做工了!”
许哲又问道:“剩下的药材,还够撑几日?若是不够,也好提前设法调配。”
医官仔细盘算片刻,连忙回道:“回大人,照现在的用法,省着点调配,优先保障重症病患,还能撑五六日。等那些轻症病患痊愈,用药量还能减少一些,说不定还能多撑几日。”
许哲心中默默一算,剩余的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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