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问清。弘治数字全面推行天下,看似只是记账新法,实则动了天下老吏的根本。”
“如今各省府县衙门的老吏、书手、账房,一生熟稔算筹、繁体旧账,固守旧法数十年,积习难改。骤然推行新法,这群人定然心生抵触、百般推诿。更有奸猾老吏,为保自身私利、掩盖往日旧账漏洞,故意写错账目、乱记台账、拖延搪塞,暗中掣肘新政、阻挠落地,此事你如何应对?”
丘濬久掌规制礼法,深谙地方吏治积弊,这番话,直指新政落地最大的人为阻力。
许哲早有预案,从容对答:“阁老所言,乃是新政落地最难之处,臣早已思虑周全,定下软硬兼施、奖惩分明两策,彻底杜绝官吏怠惰、刻意阻挠。”
“其一,严罚立威,以考定黜陟。责令天下各府州县,所有在职书吏、账房、库房主事,统一集中集训一月,专职研习弘治数字记账法式。一月期满统一考核,考核不合格者,当即降薪留用、戴罪学习;连续两次考核依旧不合格、学艺不精、敷衍了事者,直接罢斥革职,永不叙用,绝不姑息纵容。”
“其二,嘉奖引导,以功励人心。凡官吏率先熟练掌握新法、账目年年清晰无错、核销高效无误者,年底考核优先评优、品级优先升迁、俸禄优先加赏。”
他语气坚定,字字有力:“重罚在前、厚赏在后,恩威并施、双管齐下。届时勤学上进者有前程,怠惰阻挠者有严惩,无人再敢怠慢敷衍、暗中掣肘。”
丘濬抚须大笑,连连点头:“妙!软硬兼施、奖惩分明,不似寻常新政一味强压、激起民怨吏怨,此法最稳最妥,可保新法顺畅落地!”
刘健沉吟片刻,再度发问,将话题拉回银行落地核心:“新法人事既定,那银行试办次第,你依旧是原定六城先行?具体如何排布?”
许哲正色回道:“回阁老,臣依旧选定京师、应天、苏州、杭州、开封、西安六处先行试办。”
“此六城乃是大明南北枢纽、商贸核心,商贾云集、百货流通、银钱流转最繁、民间资本最活。新政先于富庶之地立稳脚跟、做出实效、打出公信,天下府县自然眼见为实、跟风效仿。上行下效、大城引领小城,不出一年,全国风气可成。”
叶淇顺势追问关键布局:“六城试办可行,那京师总行乃是天下银行之根,重中之重。你打算将总行设于何处?是紧邻钞法司,便于协同规制,还是直接设在户部衙署之内,便于本部管辖?”
许哲摇首,笃定答道:“两处皆不妥。臣决意将大明银行总行,设在正阳门外临街繁华地段。”
叶淇微微一怔:“为何不设官衙之内?管控岂不更为便捷?”
许哲细细解释缘由,思虑极尽深远:“尚书试想,新政之根,在于立信于民。”
“设于官衙之内,门禁森严、百姓敬畏,寻常小民不敢靠近、心生隔阂,纵使新政惠民,百姓也不敢轻易存取、不敢全然信任。设于正阳门外临街闹市,一来直面市井百姓、紧邻商户民居,存取便捷、毫无阻隔;二来临街铺面开阔显眼、人人可见、日日可见,官办银行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无隐秘、无暗箱,方能最快稳住民心、树立公信。”
“说得极好。”刘健抚须颔首,深表赞同,“为官做事、推行新政,最忌藏于深宫官衙、脱离百姓。位置临街敞亮,百姓看得真切、摸得实在,心中自然踏实安稳,比千百道诏书都管用。”
众人话音未落,丘濬忽然想起一处极易被忽略、却足以引发大乱的细节,当即开口提醒:“且慢,还有一桩积弊,数十年未曾理清,你不可不防。”
“天下通行银两,各省银锭成色高低不一、含银量悬殊,各地平砝轻重规格各异。百姓存钱之时,足色纹银、杂色低银、轻砝、重砝混杂,若是没有统一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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