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也绝不敢明着抗旨、公然作乱。”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三日之后,物料清点完毕、旧炮试放勘验一过,谁踏实履职、谁敷衍糊弄,谁清廉守正、谁贪腐舞弊,账目分明、器物说话,人心真伪、品性优劣,自然一目了然、无所遁形。”
张承先豁然开朗,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大人是以事实定人心、以公事验品性,不靠情面用人!”
“属下这就下去安排妥当,整顿亲随、备好仪仗,午后全程护卫大人,陪同巡查军器局!”
“去吧。”许哲微微抬手,眼神坚定,“让人提前备好全套新式图谱、规制文档。从今日起,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彻底换新大明火器根基,重振我大明军威。”
张承先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事宜。
许哲刚坐定片刻,门外便脚步声不绝。一众衙役差官捧着厚厚一摞摞泛黄账册络绎而入,层层堆叠,转瞬堆满整张案桌,几乎无处落手,皆是军器局、盔甲厂、虞衡司积攒数十年的老旧台账。
张承先折返回来见状,忍不住暗暗咋舌,低声感慨:“大人,这账目也实在太多了!堆积如山、横跨数十年,若是逐字逐句彻查,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实在太过繁琐耗时。”
许哲随手抽出一本老旧账册,快速翻阅两页,神色淡然,语气笃定:“无需全盘通读、逐页核查,费时费力。”
“抓大放小,直击要害即可。只重点核验三样——历年铁料采购开销、硝磺火药用度、在册工匠钱粮发放。其余营造修缮、杂物开销的账目,尽数搁置一旁,无需理会。”
张承先瞬间醒悟:“属下懂了!紧盯军工核心开销,其余杂账一概不论,精准抓弊、高效核查!”
二人话音刚落,门外再度响起沉稳脚步声。
工部尚书曾秉去而复返,独自一人走入签押房,回身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内外动静,脸上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凝重神色。
曾秉走到许哲身前,压低声音郑重道:“许侍郎,老夫方才细细思忖许久,还是觉得必须再来提醒你一次。”
“军器局的旧账水太深、牵扯太广,不止工部内部官吏,还牵连宫内内廷、京中勋贵,盘根错节、利益交织。你今日执意彻查旧账,当真考虑周全、下定决心了吗?”
许哲抬眸看向他,从容发问:“尚书是担心我查得太深、牵扯太广,最终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曾秉重重一叹,坦言直言:“正是!”
“这些年,工部历任主事、侍郎,谁都看出军器局积弊深重、贪腐横行,人人都想整顿肃清。可到头来呢?要么被人暗中弹劾调离、无功而退,要么深陷泥潭、同流合污,能全身而退者寥寥无几。”
“魏忠背后的萧敬公公,常年侍奉御前、深得圣心、根基极深。你如今刚立新政大功、圣眷正浓,前程一片坦荡,何必冒险触碰这团烂摊子、得罪一众权贵,平白给自己树敌呢?”
许哲放下手中账册,神色从容坦荡,缓缓道出自己的深层布局:“尚书多虑了。”
“我与魏忠早已达成默契,旧账陈年旧弊,一概既往不咎、绝不追究。我今日彻查账目,本意并非为了翻旧案、抓贪官、清算旧罪。”
曾秉一愣,满脸疑惑:“哦?那大人查账是为何故?”
许哲目光清亮,条理清晰解释:“我要查的,是旧例定额。”
“我需摸清往年每月、每年军器局额定用料多少、耗铁几何、配药几许、工匠俸禄若干。彻底摸清旧底,心中有数。”
“唯有如此,往后新式铸炮开工,我才能精准核定物料、严控工期、规整钱粮。杜绝有人拿往年混乱旧例糊弄于我、虚报损耗、暗中贪墨,彻底卡死所有舞弊漏洞。”
曾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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