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一笑:
“不管他是真心报信,还是假意试探,这招,咱们都得接。在这京城里做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本就是常态。只要咱们自己不出错,任他耍什么心思,都动不了咱们的根基。”
张承先沉默片刻,又压低声音问:“那万一……万一来的言官油盐不进,非要往后院闯,咱们的人拦不住,难道真让他们进去?”
“我说了,不必硬拦。”许哲转头看他,目光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深邃,“你就拿朝廷规制挡着。他们若问,为何后院不能进,你就说——军器局重地,涉及火器秘法,非相关官吏工匠不得入内,此乃太祖爷时就定下的规矩。他们若是搬出都察院的牌子,你就说,都察院查案,也需按章程办事,可有驾帖?可有兵部协查文书?”
赵老根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听得仔细,此时插嘴道:“大人这招高明!他们若是手续齐全,咱们自然挡不住,可若是没有……”他嘿嘿一笑,“那就是他们理亏!”
孙铁山正指挥着两个学徒搬一套沉重的模具,听见这边交谈,擦了把汗凑过来,脸上忧色未退:“大人,小人就是怕……咱们这新式炮模,形制太特别,藏得再快,也难免漏点边角料出来。那些言官眼睛毒得很,万一被他们瞅见一点……”
“看见就看见了。”许哲神色平静,“你就说,是照着西域传来的旧图,试着改良的普通铁炮。军器局改良旧式兵器,提升战力,本是分内之事,有何不可?他们若追问,你就推说不懂,让他们来问我。”
郑石匠刚指挥人盖好高炉一角,听见这话,粗声笑道:“这说法好!咱们就说是改良旧炮,谁还能说不是?反正高炉盖着,新模具藏着,他们看不出深浅,也就抓不到把柄!”
刘磨子抱着一摞油纸包从火药库方向小跑过来,听见众人议论,也松了口气:“这么一说,小人心里就踏实多了。刚才真是吓得腿软,还以为一被查,就要掉脑袋呢……”
许哲瞥他一眼,语气微沉:“掉不掉脑袋,不全在别人查不查,更在你们自己嘴严不严、手脚干不干净。不该说的一句不说,不该拿的一样不拿,按规矩办事,就出不了大事。”
刘磨子连连点头,抱紧了怀里那摞火药:“小人记住了!从此刻起,小人就是个哑巴,只听不说!”
张承先皱着眉头,又思忖半晌,忽然道:“大人,要不要……属下提前去跟魏忠打个招呼?让他在宫里再使使劲,周旋周旋?毕竟他是司礼监的人,路子广,万一能压一压都察院那边……”
“不必。”许哲摇头,“这个时候去找他,反倒显得咱们心虚。他若真心帮咱们,自然会出力;他若有二心,你去找他,就是送把柄。咱们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赵老根叹道:“大人思虑得周全。这京城里的水啊,深着呢,走一步看三步,都不为过。”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神色一紧,齐刷刷望向门口。只见一个年轻匠人气喘吁吁跑进来,脸都白了:
“大人!不好了!街口……街口来了一队人,打着灯笼,朝咱们这儿来了!看着像是官差!”
院子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孙铁山、郑石匠、刘磨子、赵老根,还有那些正忙碌的匠人学徒——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齐刷刷看向许哲。
张承先“唰”地按住了腰刀,喉结滚动:“大人,他们……他们真来了!这么快!”
许哲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他整了整官袍的袖口,从容道:
“该藏的,都藏好了?”
孙铁山忙道:“新模具都挪后院暗室了,老炮模刚做完,还湿着呢,摆在院中!”
郑石匠:“高炉盖了大半,再有一炷香就能全盖好!”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