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肃全军。”
弘治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蹙,低头沉吟片刻。殿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暖炉炭火微微噼啪作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全面推行?此事体量极大,绝非小事。京营积弊数十年,冗官、冗兵、贪腐、惰性盘根错节,牵扯无数权贵旧臣的利益。若是骤然全盘照搬新法,朝野上下阻力必然巨大,恐生动荡,爱卿觉得稳妥吗?”
徐溥早有考量,从容应答:“陛下圣明,洞若观火。此事阻力定然不小,老旧势力根深蒂固,骤然改制必遭反扑。可恰恰因为积弊深重、沉疴难除,才更需以神机营为样板标杆,徐徐图之,慢慢带动全军变革。臣的本意,并非一蹴而就、强行改制,而是先择优选取试点,稳妥过渡。”
弘治抬眼追问:“试点?爱卿细细说来。”
“是。”徐溥语气沉稳,详述谋划,“臣恳请陛下下旨,于京营三大营之中,各自挑选一哨精干士卒。筛选之时,剔除老弱闲散、油滑混饷之辈,专挑身强体健、愿吃苦操练的青壮,再选派靠谱得力、不墨守成规的将官统领。而后由许哲抽调神机营骨干,前往各营教习新法操练、列队阵法,传授新式火器的使用、保养之法。”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其中奖惩规制:“臣以为,当立明确赏罚章程。试点营中,但凡能练出成效、军容改观、战力提升的队伍,朝廷便重金嘉奖、厚赏士卒,提拔统兵将官,立为京营标杆;若是依旧散漫懈怠、不知革新、拒不整改的队伍,便严加整顿、裁汰弱兵,撤换无能将官。赏罚分明之下,既有榜样激励,又有惩戒施压,京营百年陋习,自可慢慢扭转。”
弘治指尖轻点御案,暗自思索其中利弊。片刻之后,他抬眸发问,直击关键要害:“那钱粮如何处置?足额发饷、添置棉衣被褥、锻造新式军械,每一项都需耗费巨额银两。若是多营同步效仿神机营改制,户部能否长久支撑?国库怕是难以承受这般消耗。”
“陛下无需忧心钱粮一事。”徐溥从容回禀,“臣早已私下与刘健、丘濬二位阁老商议妥当,提前做好钱财规划。可从宫中内库结余、南北漕运盈余、各地盐课增收的银两之中,划出一笔专款,定名‘京营整顿专项银’。这笔钱款独立封存、专款专用,绝不挪用、不克扣,优先保障试点军营开销。眼下不必急于全面铺开,只需稳住试点、积累经验。待新军练成、边境军屯恢复产出、粮草物资充盈之后,再循序渐进扩大改制范围,届时国库压力自然大大减轻。”
弘治微微颔首,又生出一重顾虑:“将官那边怕是难以调和。京营旧将常年固守老旧章法,安逸散漫已经习惯,骤然要求改弦更张、从严治军,这群人多半心生抵触,暗中阻挠改制。”
徐溥面色坦然,条理清晰剖析对策:“旧将抵触,乃是必然之事。人皆恋旧,贪图安逸,骤然变革,必定心生不满。但陛下手握两项权柄,足以压制流言、震慑旧部。其一,圣意坚定,朝堂明文将军备整顿定为国策,昭示天下,改制之事不容置疑;其二,实绩为凭,如今神机营脱胎换骨的模样摆在众人眼前,优劣高下一目了然,但凡有人公然反对新法、阻挠强军改制,便是罔顾社稷、贻误边防。”
他语气加重,字字铿锵:“再辅以严明赏罚,用心练兵、成效显著者,破格提拔、升官加禄;顽固守旧、练兵无绩者,直接罢黜革职。功过分明、奖惩公允,一众将官权衡利弊之后,自然不敢肆意抵触。”
弘治缓缓从龙椅上起身,缓步在空旷殿内踱步。暖光落在他的衣袍之上,神色明暗变幻,思索权衡之间,眉眼愈发清明通透。片刻后,他驻足回身,目光坚定:“徐卿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剖析得通透明白。从前朕不敢贸然改动京营,一来是没有可行稳妥的改制之法,二来是缺少一名能立住标杆、做出实绩的干臣。如今许哲已然将神机营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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