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安兄请坐。此番婚事,承蒙刘阁老周全操劳,刘来、刘杰二位兄长奔走打点,一应杂事皆有人妥善处置,我无需费心操劳,只需静待吉日便可。营中军务已然步入正轨,有周安、张承先坐镇,我暂且抽身,也无大碍。”
王守仁依言落座,目光再度落在那几口木箱之上,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微微挑眉:“我观这几口木箱用料扎实,封条严密,规制绝非寻常官中器物,也不似刘家提前送来的嫁妆摆件。看模样,应当是许兄私下特意为大婚筹备的物件?”
许哲并未隐瞒,坦然一笑,语气淡然温柔:“不愧是伯安兄,目光通透,一眼便瞧出端倪。此处确是我私下备好的物件,我特意购置一批特制烟花,打算在新婚之夜,于御赐新宅庭院之中燃放,夜色沉沉,星河漫天,也好让婉如欢喜一场,留个难忘纪念。”
“烟花?”王守仁眼中骤然一亮,兴致盎然,抚掌笑道,“许兄倒是心思细腻,浪漫至极。寻常市井烟花烟火浓重、硝烟呛人,还常有走水失火的隐患,看你这木箱封存严密、做工规整,想必绝非市面流通的凡俗之物。”
许哲轻轻颔首,语气笃定:“我这批烟花与众不同,无烟无火、无燥气、无隐患,燃放之时不会呛人,更不会引发火灾。升空之后流光绵长,散落如星河垂落,光亮澄澈,一夜流转不散。”
王守仁听得啧啧称叹,神色满是讶异:“一夜流光不散?这般奇物,我生平从未听闻!许兄向来心思缜密、行事不凡,就连新婚助兴的烟花,都这般雅致独特,别具匠心。婉如姑娘温婉剔透,心思细腻,若是知晓你这般用心,定然心生动容,欢喜不已。”
他稍稍前倾身子,神色真诚,由衷感慨:“相识至今,我最佩服许兄一点。你心怀家国天下,朝堂之上恪尽职守,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私下之中又重情重义,细腻体贴。文能治世安民、教化一方,武能整肃兵营、革新军备,如今对待心上人,更是这般用心周全、温柔缜密。婉如姑娘能嫁得你这般良人,实乃一生之幸。”
许哲闻言唇角微敛,神色平和温润,语气带着几分淡然感慨:“我孤身一人漂泊入京,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本是世间孤客。幸得陛下赏识信任,委以重任;幸得刘阁老垂爱看重,鼎力扶持;更有幸,得婉如倾心相许,温柔相伴。我能为她做的,不过是这般细碎小事,微不足道,聊表心意罢了。”
“小事?”王守仁摇头失笑,眼神真挚,“新婚之夜,漫天星河为贺,稀世珍宝为盟,这般赤诚心意、别致浪漫,放眼整个京城,又有几人能做到?旁人婚嫁无非金银绸缎、车马仪仗,唯有你,以星河为聘,以真心为盟,这份心意,早已胜过万千俗物。待到正月十八,我定要亲眼见证,看一看这独属于你的、照亮整座宅院的漫天星河。”
许哲抬眸望向挚友,眉眼含笑,语气爽朗:“一言为定。届时伯安兄只管提早前来,我在新宅备好陈年佳酿、精致宴席,你我二人对坐饮酒,一边共赏漫天星河烟花,一边同贺新婚之喜。”
王守仁抬手虚举,做出碰杯之势,笑意坦荡洒脱:“甚好!我便静静等候,喝你的喜酒,赏世间难得一见的盛世烟花。”
二人闲谈许久,论人情世故,谈朝堂时局,又闲话婚嫁民俗,直到日头渐高,王守仁方才起身告辞,约定大婚之日一早赴宴。日子转瞬即逝,光阴流转之间,万众期盼的正月十八,如期而至。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一抹浅浅鱼肚白,刘府之内早已人声鼎沸、鼓乐喧天。
朱红大门张贴鎏金喜字,院中廊下挂满鲜红绸带,红绸缠绕廊柱,灯笼高挂檐角,满眼皆是喜庆红火之色。闺房之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
刘婉如端坐妆台前,身姿温婉恬静,一身大红嫁衣夺目动人。嫁衣之上精工刺绣缠枝莲纹与双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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