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献上昭远球,浮空探敌、惊艳朝堂,满朝文武皆以为你会趁热打铁、接连献策,谁料你转头便闭门不出,销声匿迹。这般反常举动,换做是谁,都会心生揣测。恐怕如今京城之内,半数官员都在好奇,你许伯昭究竟在府中憋什么大招。”
“人红是非多,自古皆是如此。”许哲淡淡挑眉,语气平和无波,“朝堂文官大多固守经学礼法,鄙夷奇技淫巧。我接连打造新式器械,本就惹人非议,此番闭门不出,更是容易招致流言。好在陛下圣明,内阁几位阁老通透豁达,暂且无人发难。”
“说起此事,我倒想起一人。”王守仁端起手边微凉的清茶,浅酌一口,笑道,“刘元辅阁老乃是你的岳父,向来最是关切于你。你闭门多日,连自家岳丈都不曾登门探望,想来刘阁老如今也是一头雾水,猜不透你心中盘算。”
许哲闻言失笑,微微摇头:“岳父素来沉稳持重,知晓我行事谨慎,无万全把握绝不轻易示人。我未曾登门拜访,他便明白我在钻研机密重器,绝不会贸然前来打扰。何况我早已派人给岳府递去口信,言明我近期闭关研造军械,无暇应酬,他自然能够理解。”
二人相视一笑,屋内静谧安然,桌上电报机静静伫立,无声见证着这场改变时代的钻研。
而此刻,皇城内阁值房之内,亦是一派闲谈议事的平和景象。
春日午后暖风融融,透过殿外廊下的雕花窗,吹入值房之内,拂动案上堆叠的奏章。
三位当朝阁老端坐案前,方才处置完户部漕运、吏部考核的公务,闲来无事,便随口闲谈朝堂人事,话语之间,自然而然提起了多日未曾上朝的许哲。
徐溥抬手放下朱笔,将批阅完毕的奏章规整叠放,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这位许伯昭,当真算得上朝堂之中最特殊的年轻臣子。新婚假期刚满,入朝露了一面,献上昭远球这般旷世奇物,而后便再度闭门不出,一连十余日不见人影。
我听闻工部衙署之中,如今但凡有棘手事务,皆只能等候他亲笔手谕,旁人根本无权决断,也不知他在府中究竟钻研何等新奇物件。”
一旁的丘濬正低头翻阅边郡户籍卷宗,闻言缓缓抬首,神色郑重,附和着点头:“前日工部分管屯田的主事登门请示公务,亲口向我禀报,许侍郎连日闭门谢客,府中防卫森严,下人皆不得随意靠近书房,唯有几份简短手谕传出,调度物料、安排工匠。依老夫揣测,定然是那昭远球尚有改良空间,他想要打磨瑕疵、优化形制,故而闭门潜心钻研。”
“不止于此。”刘健端起温热的青瓷茶盏,指尖摩挲光滑杯壁,眸光深沉,微微沉吟,“伯昭此人心性沉稳、思虑深远,素来不做无用之功。若是单纯改良昭远球,无需这般断绝外事、刻意隐匿。此人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不弄出十足把握,绝不肯轻易示人。只是他连日不上朝、不进宫,方才陛下御驾巡经文华殿,还特意向我问了一句,询问许哲近况。”
三人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轻柔规整的脚步声,布料摩擦之声轻缓,熟知宫廷规矩,不用抬首便知是宫内内侍。
果不其然,司礼监秉笔太监萧敬手捧一叠明黄色文书,躬身缓步走入值房。他面色温和,笑意谦恭,目光扫过三位阁老,开口笑道:“三位阁老在此议事,倒是凑巧。万岁爷方才在乾清宫批阅奏章,忽然念起许侍郎,特意遣奴才前来问话。
陛下说笑,说许侍郎新婚过后便销声匿迹,莫不是沉溺新婚喜乐、乐不思蜀?亦或是又在暗中打磨军国利器?特命奴才前来问询,许侍郎近日可有器物进展,何时方能入朝觐见?”
徐溥闻言,当即放下手中卷宗,仰头轻笑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便至。我等方才恰好闲谈伯昭,陛下那边便派人来问询,可见这位年轻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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