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吏治新政,追责查办许哲,以安百官、以稳朝纲!”
话音刚落,身侧另外两名御史立刻跨步出班,同声附议,语气愈发激烈,言辞尖锐苛刻。二人直言抨击许哲,评判其“重术不重道、重法不重礼”,背弃儒家治世之本,一味严苛律法、束缚百官。并且断言,若是任由这般新规推行,朝野士大夫人人自危、惶恐不安,朝堂制衡崩坏,用不了多久,朝政必定大乱。
一语落下,皇极殿内骤然陷入死寂。殿内气氛凝滞压抑,落针可闻。满朝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无人敢轻易出声,大多默默侧身观望事态走向。有人心底同情许哲,明知其为公却不敢出言;有人暗自幸灾乐祸,坐等新政夭折、许哲获罪;更有依附旧权贵、固守旧制的官员,静静等候陛下旨意,期盼借机废除新规,重回往日浑噩安逸的官场旧态。
耿裕眼见三人轮番弹劾,言辞刻意抹黑、恶意夸大,当即敛住神色,腰身绷紧,正要跨步出班,当庭为许哲辩解陈情。
未等耿裕动身,龙椅之上,弘治帝已然淡淡开口。他目光平静望向阶下的许哲,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审视之意:“许卿,御史联名弹劾于你,罪状条条列明,你可有话说?”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哲身上,无数视线交织汇聚,有讥讽、有观望、有担忧、有漠然。许哲身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端正,立于大殿正中,无半分慌乱怯色,神色淡然沉稳。他缓缓跨步出班,躬身叩首,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臣有三句肺腑之言,恳请陛下圣鉴。”许哲清朗出声,声调平稳有力。
弘治帝微微颔首,语气简洁:“讲。”
许哲抬首挺身,扬声而谈,声音清亮通透,回荡在肃穆大殿之内:“第一,臣建言增设每年小京核、定立督抚入京述职之规,并非刻意苛待朝中百官,实则是不忍天下百姓受苦。六年一察,间隔年月太过漫长,贪官污吏得以蛰伏隐匿,庸碌官员得以混世度日。数年之间,地方官吏肆意妄为,百姓深陷疾苦、投诉无门,朝堂却被一纸虚文蒙蔽,无从知晓民间实情。祖宗成法固然不可轻废,可世道变迁、利弊更迭,不合时宜之规,自当因时损益、酌情修缮。”
一句直白剖析,戳破旧制弊病。殿内群臣闻言,皆是心头微动,周遭气氛愈发沉静,无人贸然打断。
许哲语气不改,继续高声陈言,道出第二句:“第二,臣启用密谍司,并非暗中窥探、伺察朝中朝臣。密谍司唯一职责,便是核对地方钱粮数据、核查政事虚实、甄别奏章真伪,从无窥探官员私行、刻意罗织罪名之举。暗访所得密报,仅呈递陛下与内阁、吏部、都察院重臣,严加保密、绝不外泄。密谍司不随意抓人、不私自断狱、不妄兴刑狱。官员清廉勤政,密报可为其洗冤正名;官员贪腐怠政,密报可作铁凭证罪。纯粹为核实吏治而生,绝非刻意构陷、打压士大夫。”
谈及第三句,许哲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第三,臣一身荣辱、个人毁誉,皆为不足挂齿的小事。可若是今日因朝臣非议,废除新政,大明官场必将重回浮滥虚饰的旧态,地方官吏依旧瞒报欺上,陛下依旧隔绝民情、难知天下实情。臣宁可背负沽名钓誉的诽谤骂名,宁可遭百官排挤怨恨,也绝不愿眼睁睁看着黎民百姓困于庸官贪吏之手。倘若陛下认定,臣此番为公之举乃是罪过,臣甘愿领罚、毫无怨言。”
一席辩驳之言,坦荡赤诚、条理分明,无半分狡辩推诿。话音落下,整座皇极殿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细微轻缓。弹劾的三名御史面色僵硬,一时无言以对,无从驳斥。
弘治帝端坐龙椅,眸光深沉,缓缓扫视阶下一众文武大臣。天子威严悄然弥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之力:“朕亲理天下万机,日夜勤勉,深知地方官吏欺瞒瞒报、朝堂百官慵懒怠惰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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