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递上信囊,说了一句:"陆将军刚写好的,请殿下过目。"
刘封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眉头微微松动了几分。
"陆抗倒是细心,"他对身边的文吏说了一句,"连沿途哪几个县的县令是当年被他举荐过的都列出来了。"
他将信折好收进袖中,转头对那亲卫道:"回去转告陆将军——信我看过了,里面提到的事我都记下了。让他按自己的节奏行事,不必赶,也不必等。大军到了该汇合的时候自然汇合。"
亲卫领命而去。
刘封站在码头边望着江面出神。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岸边码头上士卒们正在搬运最后一批军需物资,木箱碰撞的钝响和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顺着江水流去的方向,追随着早已看不见影子的那支快船队,低声自语了一句——
"姜维,你可得跑快点儿。"
此时的长江下游,姜维的船队已经过了浔阳。
沿岸的景色从陡峭的山峡变成了平坦的冲积平原,江面宽阔了许多,水流也缓了下来。姜维令船队减速靠岸休整半日,补充淡水和干粮,同时派了两艘探船先行向下游打探消息。
他坐在岸边一块礁石上啃着干饼,眼睛却一直盯着下游方向的江面。副将走过来蹲在旁边,低声问:"将军,咱们离建业还有多远?"
"按这个速度,后天一早能到。"姜维把饼掰了一块递给副将,"但船队不能就这么直挺挺地开到建业城下。得先派斥候绕到城西去看看——王敦有没有提前布防、有没有在江面上设障碍。"
副将接过饼咬了一口,含混地说:"那昏君都跑了,王敦还能死守不成?"
"难说。"姜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有些人不是忠于谁,是怕丢了脑袋。孙谦跑了,王敦不知道新主子是谁、会不会杀他,干脆先把门关紧了观望。咱们要做的事很简单——让他知道新主子来了,而且不杀他。"
他说完走到水边洗了把手,冰冷的江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传令后船加紧速度,今晚赶到牛渚矶过夜。明日天不亮就动身,赶在午时之前到建业西门。"
副将应声而去。姜维独自站在水边,望着江面上被夕阳染成碎金的波浪,忽然想起当年跟着诸葛亮北伐时,自己也是这样站在渭水边眺望对岸的魏军大营。那时他年轻气盛,总觉得只要仗打得好就能赢。如今他明白了一件事——仗打得好只是最底层的本事,真正的胜负往往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定了。
就像此刻,三千无当军乘着快船顺流而下,在建业城中那些惶恐不安的守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在江面上被改写了。
入夜时分,船队抵达牛渚矶。
此处是长江中游一处天然港湾,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姜维命船队靠岸停泊,士卒们在岸上生火造饭,篝火的光映在江面上像一条晃动的火龙。
姜维独自登上牛渚矶的最高处,望着下游的方向。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江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的尽头,建业城的轮廓正在黑暗中沉默着等待天亮。
他摸了摸怀中那面卷好的旗帜——刘封临行前交给他的,暗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烫金的"汉"字。这面旗从成都出发时还是崭新的,如今布料已经被江风和汗水浸得微微发皱,但旗面的颜色在月光下依然鲜亮如血。
"后天,"姜维低声说,"这面旗就得插在建业城门上。"
江风将他的低语卷走了,牛渚矶的夜色沉静而辽阔。
而在武昌城外的官道上,一支约五千人的人马正在夜色中连夜急行。陆抗骑在马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身边是几名贴身亲卫和两名年长的部将。队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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