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沿江而下,入长江口,再沿近海北上至东海郡一带,来回约十日。让水手逐步适应海上的风浪。"
"很好。"刘封赞许地看了杜预一眼,又转向王濬,"王将军,朕再问你一件事。如果朕说,将来要用你这船出海去夷洲、去交趾、去更远的地方,你觉得还要加什么?"
王濬愣了足有三息。然后他慢慢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被信任击中后不知所措的憨厚与感动。
"陛下若真要出海……"他蹲下身,用手指在船台旁边的泥地上画了几条线,"臣觉得船底还要加一道龙骨。现在的船底是单龙骨,近海风浪尚可,若遇远洋大风,单龙骨吃不住横向的浪涌。再加一道纵骨,船身更稳。还有船舵——现在用的舵板太浅,远洋时需要更深的舵板,最好能做成可升降的,深水时放下增加吃水深度,浅水时提起避免触礁。"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泥地上飞快地勾勒着各种线条和结构。刘封站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追问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点头。杜预也不插话,只是看着王濬那双粗大的手指画出越来越复杂的船体结构图,眼中满是欣赏。
等王濬终于说完,泥地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他直起身,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忘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上的泥:"臣方才放肆了,陛下勿怪。"
"怪你什么?怪你太懂造船?"刘封笑了一下,笑意虽淡,却很真诚,"王将军,朕今天来,就是来听你说这些的。你若憋着不说,朕反而要怪你。"
王濬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封在船厂待了大半日,看了新船的每个部件,又问了补给舱的布局和武器架的安装方式。临走时,他把杜预和王濬叫到江边一处僻静的堤岸上,压低了声音说了几件事。
"第一,造舰的银两若不够,直接从朕的内帑支取,不必经过户部周转。朕每月拨三千两,专用于新式战船的物料采购。"
杜预拱手:"臣替王将军谢陛下。"
"第二——"刘封顿了顿,"朕听说荆州一带的旧族有人暗中串联,说朕把钱粮都耗在水军上,是'劳民伤财'。你们听到这种话,不必理会,更不必与那些人争辩。谁若敢在船厂周边闹事——"
他目光一沉。
"直接拿人,关入武昌大牢。朕让刑部的人来审。"
王濬显然没料到刘封会如此果决,愣了一下才应声:"臣记住了。"
"第三。"刘封的语气忽然松了几分,"朕给你们半年时间。今年十月之前,朕要看到八艘新式战船下水列装。届时朕会亲临武昌检阅水军,若船好、兵精,朕在船上给你们二人封赏。"
王濬和杜预对视一眼,双双单膝跪地:"臣等必不负陛下重托。"
刘封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沿着江岸官道北返。马蹄踏在春日的泥土路上,扬起浅浅的灰尘。他骑出一段路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江边船厂在午后的日光下一片忙碌景象,工匠们的身影在船壳内外穿梭,敲打声不绝于耳。王濬已经重新爬上了船台,叉着腰指点着几个工匠搬运一根巨大的木料。杜预站在岸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卷图纸,正和几名工头说着什么。
刘封收回目光,策马前行。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和木料桐油的清淡味道。他忽然想起在另一个世界里读到过的那些关于海军的文字——郑和的宝船、大明的舰队、七下西洋的壮举。那些都发生在一千多年后。而在这个被他彻底改写的时代里,他要在三世纪初就为季汉的水军种下那颗走向深蓝的种子。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但他知道,如果不种,便永远不会有机会。
"陛下。"随行的赵忠策马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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