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那都是民脂民膏啊!臣在苍梧六年,年年看荔农望果兴叹,有的甚至砍了百年老树改种粟米。岭南地气湿热,种粟米收成不过中原三成,百姓因此流离失所的不在少数。"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陛下若允臣设驿传,臣保证三年之内,苍梧的荔枝能卖到洛阳、长安、邺城三地,每斤价格降至如今十分之一。到了那时,荔农有活路,商贾有赚头,国库还能从关税中获利。臣斗胆说一句,这不是劳民伤财,这是与民争利——争回来的是民心。"
这番话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太尉杜预首先站出来支持,他算了笔细账:改造苍梧至零陵那段山路,同时可让南中诸郡的军粮运输提速两日;洞庭湖口若建大型渡船码头,荆南数县的粮食北运成本可降三成。御史中丞却直言反对,认为朝廷钱粮应当优先用于北境军备,而非岭南的甜果子。两派争论三日,连刘禅退位后一直闲居洛阳的老臣蒋琬都托人递了条子,说"岭南事小,边患事大"。
刘封没有立刻决断。他把折子压在案头,每日处理完政务便翻看岭南舆图和往年驿传开支册。第四日夜里,银屏端着参汤进来,见他还在灯下批注,便将汤碗搁在案角。
"还在想岭南的事?"
刘封揉着眉心:"我在想,当年丞相北伐,军粮转运之难,十石粮到前线只剩三石。如今若能把整个大汉的驿传体系都优化一遍,将来再有边患,调动兵马钱粮的速度能快多少?"
银屏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何必非等到朝堂上人人都点头才动手?当年你在汉中推行屯田新法时,也没等所有人同意。"
刘封仰头看了她一眼。银屏鬓边已见几根银丝,但眉眼间的英气丝毫未减。这些年她随他东征西讨,从南中到陇西,从成都到洛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麦城哭泣的少女。她是他最沉默的盟友,也是最锋利的一面镜子。
"那好,"刘封忽然笑起来,"明日早朝,我直接下旨。谁再反对,就让他亲自去苍梧住三个月,尝尝荔枝烂在地里的滋味。"
次日朝会上,刘封果然乾纲独断。岭南驿道改造工程定名为"荔枝道",实则包含驿路拓宽、渡口营建、驿站增补三大项,预算二十万贯,工期两年。旨意中特别强调:沿线所有民夫征调一律付酬,不得强征;凡因修路占用田地的,照市价补偿。此令一出,苍梧士绅的联名信雪片般飞入洛阳,纷纷表示愿意加捐三成。
最让朝臣意外的是,旨意末段附了一条:"荔枝道竣工后,岭南各郡每年所产荔枝,由官府按市价收购三成,转运北上销售,盈余部分归入地方公用。"这意味着朝廷不光修路,还要帮荔农卖果子,而且利润留给地方——这比单纯拨钱修路高明得多,等于给岭南种了一棵会下金蛋的树。
张津在洛阳住了半个月,日日被工部官员拉去核对驿道图纸。临走前一夜,刘封在偏殿单独召见了他。银屏命人煮了茶,刘封亲手斟了一杯递给张津。
"你在岭南六年,可曾想过调回中枢?"
张津双手接过茶盏,却摇头道:"臣在岭南还有事没做完。荔枝道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苍梧港的扩建、南海商路的疏通。陛下若信得过臣,再给臣五年时间,臣把交州做成大汉的南大门。"
刘封盯着他看了半晌。灯光下,张津的面容疲惫但眼中明亮,与当年诸葛亮帐下那些年轻的官吏一模一样。刘封忽然想起自己穿越之初,在上庸城中第一次听到诸葛亮名字时的震撼。如今那些人都已老去,但大汉的土地上又长出了新的苗子。
"五年太长。"刘封也端起茶盏,"朕给你三年。三年后荔枝道贯通,你回洛阳入尚书省。地方上的事办好了,得有人在中枢接住,才能长久。"
张津愣了一下,随即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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