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银屏接过,小心地用小木勺一点点喂进婴孩嘴里。那孩子先是抗拒地皱眉,吮了两口后忽然猛烈地吞咽起来,小嘴一张一合,眼角竟滚出两滴泪来。银屏手指一颤,将襁褓又裹紧了些。
老妇这才回过神打量来人,目光触及刘封腰侧半露的蟠龙铜符时,腿一软便要下跪,被刘封单手扶住。他温声问:"阿婆怎么称呼?这慈幼局有多少孩子?"
老妇姓周,原是宫中退下来的老宫人,因略通小儿养护,被京兆府聘来做慈幼局的管事。她颤声禀道:"局中现有弃孩四十三人,最大不过两岁,最小的才出生三天……这个月的米粮炭薪还没拨够,眼看要断炊了——前日户曹派人来说,年关封库,要等开春再议,让局里先省着些……"
"省着些?"刘封声音不高,目光却扫过西厢那些摇篮。摇篮边搁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墙角炭盆里只剩灰烬。"四十三张嘴,拿什么省?"
周婆低下头,揉了揉眼角:"老身实在没法子……上月还病死了两个,高热不退,没药……老身去京兆府求过三回,回回都说在走流程——"
话未说完,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进来,低声道:"陛下,后院发现三间偏房锁着门,属下查了,门上挂的是户部锁。窗缝里透进去看了一眼——是粮,摞得齐整,至少十几石。"
刘封缓缓起身。他看了一眼银屏怀里的婴孩,那孩子喝完羊乳已安静下来,蜷在她臂弯中睡得沉了,小嘴还无意识地嘬着。刘封将铜符递到周婆手中,说:"阿婆拿着这个,去后院,让锦衣卫开锁。粮先搬进伙房,炭也从库中拨——"
"户部锁——"周婆犹豫。
"锁是死的,人是活的。"刘封侧脸,左颊那道旧疤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分明。"朕开的就是户部的锁。"
他说完大步走向后院。雪还在下,院中积了薄薄一层。三间偏房果然挂着黄铜锁,锁鼻上铸着"户部仓司"四字。刘封亲自接过千户递来的铁钳,喀喇一声将锁铰断。推门进去,整袋整袋的粟米叠到半人高,墙角还有成捆的薪炭与几包药材,外头麻布上盖着京兆府朱印,印泥簇新——分明是月内刚入库的。
刘封站在粮袋前,半晌没有言语。雪从门外飘进来落在肩头,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冷得让身后的锦衣卫都打了个寒噤。
"传旨。京兆尹李骞、户曹掾赵敦、永宁坊坊正刘四——今夜全部拿下,移交大理寺。另传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朕要看看,这道流程到底是怎么走的。"
他说完回身,望着灯火通明的正堂方向。透过窗纸,隐约可见银屏抱着孩子踱步哄睡的身影。刘封立于风雪院中,声线低沉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慈幼局划归锦衣卫直管,钱粮由内库按月拨付,不经京兆府。长安如此,天下各州郡亦如此。凡境内弃婴,州县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凡慈幼、养济两局钱粮,官吏贪墨一升一斗者,与截留赈灾粮同罪。"
他顿了顿,望着满天碎雪,忽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了一句:"我在现代的时候,孤儿院是托底的保障。这时代没有,那就从长安开始,一座城一座城地建。"
雪落无声。
次日早朝,太极殿上的玉磬刚响了一声,便有两道旨意同时颁下。第一道,京兆尹李骞罢官下狱,户曹掾赵敦、永宁坊坊正刘四依律处绞,德胜坊坊正钱贵同日处决,家产抄没充入慈幼养济两局。第二道,诏令天下州郡仿长安例,设慈幼局于各郡治,收容弃婴孤幼,所需钱粮由转运使专拨,地方官吏不得擅挪。御史台每季巡查,隐匿弃婴不报或克扣局中钱粮者,按《洪武律》贪墨罪从重论。
散朝后,杜预捧着一摞案牍追到偏殿,苦着脸道:"陛下这一道旨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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