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货。你以市易务的名义,在各县设立采购点,承诺现银结账,不加任何中间抽成。那些大商号压着散户的价,给三百文收五百文卖,朕直接给散户四百五十文,朕不信他们不卖。”
杜预眼睛猛地亮了:“陛下是说……跳过商号,直连织户?”
“对。”刘封将打火机收入怀中,“三大商号就算联手把市面上的散货全抢光,那也得拿真金白银去买。可他们有那么多现银么?他们的钱都压在囤货、田产和奴婢上面。朕让他们抬一次价试试,抬得越高,散户越愿意卖给官府。等官府收够了,他们的货烂在库里,看谁先撑不住。”
杜预抚掌而笑:“妙!釜底抽薪!陛下此策,臣佩服!”
关银屏也忍不住开口:“可那些大商号在地方上盘根错节,万一他们勾结官府,阻挠设点呢?”
“谁阻挠,锦衣卫就查谁。”刘封语气平静,“文鸯已经在京畿布下了暗桩。恒丰号的卫氏去年私贩铁器给凉州马贼的事,锦衣卫的卷宗里可记得一清二楚。他若不老实,朕不介意先拿他开刀。”
杜预与关银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位陛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果然,三日后市易务在各县张贴《和买绢帛告示》的当日,三大商号便在洛水畔的绢市里秘密碰了头。恒丰号卫老爷子端着茶盏冷笑:“官府想绕开咱们直接收散户?天真。老夫这就传话下去,让所有的绢商抬高原料价,散户织户拿不到便宜的生丝,看他们拿什么织绢卖官府。”
广源号的张掌柜点头附和:“我这就派人把各州县的小采购点围了,谁敢卖绢给官府,休想再从我广源号买一斤生丝。”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刘封的锦衣卫比他们还快。
和买告示张贴的同一天,文鸯的密报便送到了御前,上面列着三大商号所有联络人名单、串通抬价的密会时间地点,甚至还有卫老爷子那句“抬高原料价”的原话。刘封看完密报只说了三个字:“办了吧。”
次日凌晨,锦衣卫铁骑分三路冲入恒丰、广源、永昌三大商号的总号。卫老爷子还在梦中便被按在床上,账房中的囤货清单、价格密约、与各地丝商串通的书信,一箱箱抬出来码在院子里。天明时分,洛阳西市的绢市告示栏贴出了新榜:三大商号涉嫌操纵绢价、囤积居奇、妨碍军需,即日起封号查办,所有囤绢折价充公,按市价七成折算银钱补给原织户。
告示一出,满城哗然。
那些被大商号压榨多年的中小织户、散户奔走相告,挤破了各县采购点的大门。他们手里攒着的绢帛终于能卖个好价了——官府给的价比大商号高了整整五成,而且还不用被层层盘剥。短短半月,官军采购的精绢便堆满了洛阳东市的十二座官仓。清点下来,竟得精绢两万四千余匹,比原定额还多出两成。
边军的冬衣提前一个月备齐。
护羌校尉张既从凉州发来谢表,上面写着“将士闻知新衣已备,士气如虹,愿为陛下效死”云云。刘封看了之后搁在案角,没什么表情,转头继续批阅下一份奏章。倒是关银屏拿起来看了两遍,悄悄收进了自己的匣子里。
当晚,刘封批完最后一卷公文,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关银屏端着一碗热羹进来,搁在他手边,却没急着走。
“陛下今日在朝上没说,”她轻声道,“那三大商号查抄的绢帛,臣妾让女官重新清点过一遍,里头有不少是次等货色,掺了粗麻丝织的。真正的好绢,只有七成。”
刘封端起羹碗,没有抬头:“朕知道。”
“你知道?”
“那三家商号囤了那么多货,怎么可能全是上等精绢?掺次货抬价,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刘封舀了一勺羹送入口中,不咸不淡,“所以朕查抄的虽是全部囤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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