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骑——鲜卑各部像一股浑黄的浊流,渐渐灌入马邑古道的喇叭口。两侧谷壁越来越陡,秃发匹孤隐约觉得地势不对,但他往南望了一眼,想象着洛阳皇宫里那个据说要御驾亲征的汉人天子此刻正在调兵遣将,心中便升起一股急迫:必须赶在汉军合围之前破关南下,抢一把就走。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尖啸。
那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尖锐得像鹰隼俯冲时划破气流的嘶鸣。他下意识仰头,只见数十只陶罐从谷壁两侧飞出,在灰白的天空中划出弧线,然后——炸了。
第一声巨响仿佛天塌。
震天雷落在鲜卑骑阵最密集处,陶罐碎裂,内中的火药裹着铁砂四下迸溅,冲击波把最近的几匹马掀翻在地。马匹从未听过这种声响,疯了似的嘶鸣跳跃,将背上的骑士甩下来,铁蹄又踏在倒地的人身上。爆炸接二连三,浓烟滚滚而起,黄尘与黑烟混在一处,整个谷口瞬间变成了一片混沌。
"放箭!"无当军校尉一声令下,谷壁两侧三千张连弩同时发射。弩箭如暴雨倾盆,从高处攒射而下,密集的箭镞贯穿皮甲、穿透马颈,谷底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二批箭匣刚换上,谷口南北两端同时响起号角——文鸯的五千里骑已经掉转马头,从南端封住了退路;雁门关方向,三千步卒推着拒马枪和猛火油柜从北端合围,把鲜卑骑军的空间挤压得越来越窄。
秃发匹孤左臂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皮甲缝往下淌。他拼命勒住惊马,四顾皆是火光与浓烟。谷壁太高,骑兵冲不上去;前后被堵,根本跑不起来。他回头望向来路,只见南口已经被汉骑列成了铁墙,每一名骑士手中都端着那种喷火的长管——猛火油柜,漆黑的管口正对准谷中。
"降!"谷壁上有人用鲜卑语大喊,"不降者,片甲不留!"
秃发匹孤咬着牙,把弯刀攥得指节发白。他还有万余骑兵,若拼死一冲未必不能突围……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谷壁最高处一面大纛正在风中展开,黑底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汉"字,旁边还有一面稍小的旗,上面赫然是龙纹——天子仪仗。
"汉人皇帝真的来了?!"他身边一个千夫长失声叫道。
不,那旗下面站着的并非刘封本人,而是姜维。但隔着浓烟与火光,鲜卑人看不见那张脸,只看见代表天子的纛旗在谷壁上猎猎飞扬。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裂,秃发匹孤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降了!我们降了!"
马邑古道一战,鲜卑联军死伤三千余众,被俘一万七千余骑,各部头领降者十二人。秃发匹孤被押到姜维马前时,满头血污,左臂的箭伤已肿得发黑。姜维没有多看他一眼,只吩咐军医处置伤口,然后命人把降卒中的妇孺老弱与战俘分营安置。
捷报传回洛阳,刘封正在批阅格物院呈上来的火药配方改良案。他放下朱笔,对黄门侍郎道:"传旨雁门——降卒中的青壮愿留者编入屯田营,授田五十亩,家眷随行;不愿留者放归塞外,每人给三斗粮、一匹布。秃发匹孤本人,送进京来,朕要见他。"
两个月后,秃发匹孤被押至洛阳。他穿着囚服,但甲胄已经卸去,一头髡发也散了下来。入太极殿时他昂着头,直到看见御座上的刘封——那人比他年轻得多,左颊一道浅疤在烛光中若隐若现,目光却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平静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跪下。"殿中卫士喝道。
刘封摆了摆手:"不必。匹孤,你在塞外的时候,可曾听说过南方百越归附之事?"
秃发匹孤一愣。他确实听商旅说过,大汉天子派了农官工匠去南中,教百越种棉花、织布、修梯田,那些蛮子如今自己编了户籍,年年进贡。
"南边的人能种田织布过日子,你们鲜卑为什么不能?"刘封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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