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慢了五日,而太尉府的调令又迟了七天才知会司徒府运粮,结果先锋营三千人空等了十二天,等来的不是刀和粮,是魏军的骑兵。"
殿中一片沉重呼吸。
"旧制的弊病不在位高者权重,"刘封走回御座前,拍了拍杜预怀中的《职官志》,"而在权责不分、推诿扯皮。兵部专管选将练兵、军令布署;户部专管钱粮赋税、仓储转运;工部专管器械营造、城池修缮。三部分工明细、互不侵扰,战时五日内便能将一道军令从中枢传到边塞——这才是朕要的'实权'。至于三公,位极人臣、禄秩丰厚,封赠勋旧、以彰功劳,有何不好?"
文鸯欲再开口,姜维伸手轻轻按住他臂甲。姜维出列道:"陛下以制度安社稷,臣等武人只管用命杀敌。只是臣有一虑:这三省六部制的运行,需要大量的'刀笔吏'。可如今天下识字之人,十之七八出自世族门阀。若他们凭此把控要津,寒门子弟又如何入仕?"
这话比文鸯的质问更锋锐。它直指刘封这一整套制度改革中最敏感的地带——权力从世族转移到官僚,但官僚从哪里来?
刘封笑了。他从杜预手中取过《职官志》第一卷,翻到中间某一页,念道:"《职官志·选任篇》第七条:凡六部主事以上职位,皆须经过科举明经或进士出身,不得以门荫直接叙任。第五条:旧有门荫入仕者,须在三年内通过'观政'考核,不第者降职留用,五年仍不第者罢官为民。"
他合上竹简:"羊卿,你教了那么多学生,他们当知道朕这规矩的斤两。"
羊祜从文官列中缓步出班。他已年过五十,鬓发半白,但仪态仍如当年在荆州任上时那般从容。他沉吟片刻,道:"陛下此制,意在去门第之私、立公选之则。臣以为,其法虽善,然施行之际有三难:一难,寒门子弟读书无门,州郡学官多为世族子弟把持,纵有科举之名,无求学之实;二难,考题出自主考官之手,若主考官出身大族,难免偏向同门、故旧;三难,吏员考核权在尚书省,尚书省诸官又多为高门子弟,如何保证他们不庇护同族?"
羊祜三问,如三记重锤,敲在殿中每个人心上。连蒋琬都抬眼望向刘封,看他如何应对。
刘封负手而立,脸上笑容未减。他回身从御案抽屉中取出另一卷文书——那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字。
"这是朕让杜预暗中调查的,过去三年内各州郡学官出身和乡荐名额分布。"他将文书直接递给身旁的殿前侍从,"念给众卿听。"
侍从展开文书,声音发颤:"豫州郡学学官共三十七人,其中出自颍川荀氏、陈氏者二十二人;荆州郡学共二十九人,出自南阳、襄阳大族者十九人;冀州、兖州、青州……"
随着一州州地念下去,殿中世族出身的官员们脸色渐渐变了。他们许多人自己便是郡学的教席,从未觉得将门中子弟多举荐几个有什么不妥。此刻被当众念出来,却仿佛成了有形的罪证。
"够了。"刘封抬了抬手,侍从停下。他看向羊祜,声音不急不缓,"羊卿第一问,朕的答复在此。从明年起,各州郡学的学官由朝廷直接委派,不得本地世族兼任。同时每县设立蒙学,教童子读写算数,经费由户部从商税中拨付。十年之内,寒门子弟的读书之门,朕来打开。"
他说完转向殿中所有人:"至于第二问,朕已经在贡院试行'糊名'、'誊录'两法。考生的名字被糊住,由誊录官重新抄写一遍,连笔迹都认不出,主考官如何偏向?"
"第三问,"刘封的声音沉下去,带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尚书省的诸官,朕会每三年轮换一次,不得连任超过两届。同时门下省有封驳之权,御史台有弹劾之责。三省彼此牵制,任何一省都别想做那'庇护同族'的买卖。"
他说完这些话,殿中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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