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有些复杂:“旬日之前,下邳城外涌来五六万流民。我那时还在郯县,便听说这位治中用了不到十天,便将真假流民甄别得明明白白,赈灾的粮米反倒节省了许多。”
“我自认也能办到。”陈登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自省,“凭我陈家的势力,凭我陈登的手段,驱散几万流民并非难事。无非靠着钱粮人手,将他们打散分置各县,化整为零,治安自然便好转了。”
“可那样做,费时费力不说,动静也大。流民被赶来赶去,心中必有怨气,迟早生乱。”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而徐治中呢?不声不响,旬日之间便将事情料理得干干净净。真假流民分得明白,粮米省了大半,流民吃饱了肚子,还心甘情愿跑去给他修城。”
“这份举重若轻、直击要害的手段……我陈登自诩有几分本事,可见了他这手段,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糜竺听出来了。这位陈元龙平日里自负才高,从不轻易服人,此刻却是真服了。
不过陈登很快皱起了眉。
“但事情还没完。”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老弱者每日无所事事等着领粥,一天两天还罢,十天半月呢?开春之前呢?数万张嘴光吃粮不干活,再多的存粮也撑不住。闲久了,迟早要生事。”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元龙所虑极是。”
帘子一掀,徐常大步走了进来。
一身青衫束带,袍角沾着泥土,显然刚从城外工地上过来。
“治中。”陈登起身拱手。
徐常回礼,径直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卷鱼鳞册:“元龙这几日看下来,下邳田亩心中可有数了?”
陈登点头:“熟田虽多,大多有主。无主荒地不在近处。”
“那便对了。”徐常拉过胡凳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铺在案上。
糜竺和陈登同时凑过来。
舆图上标着下邳城周边的山川河流。
徐常伸手一指泗水南岸那一片空白区域:“流民安置的去处,我已有打算。让他们有事干,有地种。以工代赈,屯田自养。”
陈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立刻拧紧了。
“泗水以南?”
“正是。”
“那里不行。”陈登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治中有所不知,当年我为陶使君典农时,亲自带人踏勘过下邳方圆数百里。这泗水以南直到取虑,地势虽平,却是缺水之地。”
他指着舆图上几条细线:“这些只是小泉小溪,养几个村子尚可。”
“若是聚居数万人,莫说灌溉,人畜饮水都成问题。泗水河床低于南岸,水引不上来。中间又无大河,全靠这几条细水,根本撑不住。”
“此地当年便划为不可垦之区。”
陈登抬起头,直视徐常:“治中若想在此屯田,水源这一关,过不去。”
糜竺也看向徐常。
徐常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点了点头:“元龙不愧是做过典农的人,一语中的。这地方最大的问题,确实是水。”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挑。
“不过,水源之事,我自有办法。”
陈登目光一凝:“什么办法?”
徐常却只是笑了笑:“容我先卖个关子。元龙只需知道——这个问题,我能解决。”
“还请元龙拭目以待。”
陈登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徐常的语气太笃定了。
不是那种强撑场面的嘴硬,而是一切都已盘算妥当之后,懒得解释的笃定。
陈登张了张嘴,想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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