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
外围全是衣衫褴褛、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难民,拖家带口地瘫在泥地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而栈桥和仓库附近,却站着一排排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提着水火棍,腰间还别着明晃晃的短刀。
谁要是敢靠近仓库半步,上去就是一顿死里打。
“爷,那些人好凶。”
红袖缩了缩脖子。
“能不凶吗,护食的狗都这样。”
顾长生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在手里抛了两下,转头扔给红袖。
红袖手忙脚乱地接住。
“去。”
顾长生扬了扬下巴,“看到栈桥边上那个抽旱烟的老船夫没?去买壶茶,顺便跟他聊两句。”
红袖捏着银子,有点发怵。
“聊什么?”
“聊聊这豫州的风土人情,聊聊哪里的饭菜好吃。”顾长生翻了个白眼,“你个笨丫头,打听消息不会啊?”
“就问问现在城里的粮价,还有哪里能落脚,机灵点,别露底。”
“哦哦,奴婢这就去。”
红袖理了理身上的灰布短打,快步顺着跳板下了船。
顾长生留在船头。
他看似百无聊赖地吹着江风,实则眼角余光一直锁定在红袖身上。
七品破妄境的修为,让他五官感知远超常人。只要红袖那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随时能暴起杀人。
没过多久。
红袖拎着一把破茶壶,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一上船。
她就拉着顾长生往船舱阴影里躲。
“怎么了?像被狗撵了似的。”顾长生接过茶壶,随手放在甲板上。
“爷,这地方不能待了!”红袖压低声音。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红袖喘了口气,连珠炮似的开口:“那老船夫收了银子,让我赶紧走,他说这豫州地界现在已经没王法了。”
“没王法?”
“对!”
“蝗灾把地都啃秃了,颗粒无收。”
“官府不仅不开仓放粮,反而把粮仓锁得死死的。”
“外头传言,说是几大世家联手把市面上的粮食全买空了,现在粮价一天一个样,翻了十倍不止!”
顾长生冷笑出声。
“好手段啊。”
“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这帮王八蛋,玩得一手好兼并。”
“不止呢!”
红袖急得直跺脚。
“老船夫说,世家大族逼着老百姓卖儿卖女,最后连祖宗留下的那点田地也得低价抵押给他们,现在这地界,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易子而食的事天天都在发生。”
红袖在长公主府虽然也见过不少阴暗腌臜的事,但这种人间惨剧,她还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顾长生点点头。
这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豫州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官府彻底瘫痪,或者说官府已经成了世家的走狗,这帮地头蛇把持着粮食,就等于捏住豫州百万百姓的命脉。
“还有别的吗?”顾长生问。
红袖往四周看了一眼,“有,老船夫临走前多嘴提了一句,说这两天码头上特别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说是有两家大户的人,在码头上活动得特别频繁,把守着各个进城的路口,连过往的客船都要盘查。”
顾长生眼神微动。
“哪两家?”
“凤阳冯家,还有清河刘家。”
红袖答道。
顾长生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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