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整个人贴在断墙内侧,脊背抵着长满青苔的砖面,连呼吸都压成了一根细线。
那人没来找纸。
他走到离顾长生三步远的位置,隔着半堵断墙,开始解裤腰带。
哗啦啦!!
水声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好在那人撒完了,系上裤带,端起水桶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顾长生默数了五息,弯腰把地上那页纸捏在手里,塞进怀中。
该撤了。
他慢慢沿着断墙往后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退了四步。
第五步,脚底碾到一根枯枝。
“咔嚓。”
仓库里面的动静立刻停了。
管事的声音冷冷地传出来:“谁?”
“去看看。”
两道脚步声从仓库门口快速移向围墙缺口的方向,速度很快,但很轻,干过搏杀的人才踩得出这种步子。
顾长生的后背绷成了一根弦。
跑是来不及的,墙缺口到他藏身的矮树丛足有十五步远,这十五步全是开阔地带,跑起来就是活靶子。
就在这时。
远处歪脖子树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不对,不是惨叫。
那声音介于狗叫和猫叫之间,声调忽高忽低,拖了一个长尾音。
两个提刀逼近缺口的家仆脚步一顿。
“什么鬼?”
“那边树丛里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掉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搜过去。
顾长生没有半秒犹豫。
闪身出了墙缺口。
猫着腰,贴着碎石堆,绕过半堵断墙,一口气窜进了三十步外的矮树丛。
枝叶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陆七已经从侧面土包上下来了。
“爷!”
“走!”
身后传来家仆的喊声:“那边有人!”
“追!”
顾长生跑在前头,陆七跟在后面,两人脚程不慢,但废墟周围全是碎石烂瓦,跑两步就得跳一下。
陆七边跑边扭头看。
“三个人追出来了!带刀的!前面两个跑得快!”
“别回头!到了马那里翻身就走!”
好在来时他们把马拴得不算太远。
跑出废墟区,上了窄道,驮马就拴在一棵矮杨旁边。
两匹马受了惊,原地打着转。
陆七比顾长生先到,一刀砍断缰绳,翻身跃上马背,同时把另一匹马的缰绳扯过来递给跑到近前的顾长生。
顾长生一把抓住缰绳,蹬镫翻上去,屁股还没坐稳,陆七已经一巴掌拍在他那匹马的臀上。
“驾!”
两匹驮马撒开蹄子,踩着黄土道一路往西冲。
追出来的家仆站在窄道口,看着扬尘远去的两个人影,没再追——他们的马车全停在仓库门口,人要追马,追个屁。
跑出去差不多两里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陆七才把马速降下来。
“爷……”
“属下活了二十六年,从没发出过那种声音。”
顾长生喘着粗气。
“你那一嗓子,野狗听了都要原地自尽。”
“属下练过刀法,练过轻功,但没人教过怎么学畜生叫。”
顾长生没再逗陆七。
两人上了官道,确认后面没有追兵,才把速度放慢。
他从怀里掏出那页纸,一手控着缰绳,一手展开,纸的边角被火燎过,焦黑的痕迹还带着烟味。
上面是蝇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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