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左手边,微微前倾了半寸,挡住了城墙上那个方向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眼。
李沧月压低了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里面的情况,你判断呢?”
顾长生同样低声:“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只是正常驾崩,他们不需要封城、换防、落千斤闸,把所有人挡在外面。里面要么在善后,要么在抢椅子。”
“你觉得是李震?”
顾长生沉默了一拍,“也许是,也许不全是。”
李沧月没再追问。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承天门上。
禁军校尉还杵在原地,脸上的汗已经糊成了一片,嘴巴张了几回,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城墙上的弓弩手开始上弦。
动作不大,但那种“咔哒咔哒”的声响,在这种死寂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墨鸦的手松开刀柄,往上抬了一寸。
身后数十名玄鸦卫同时拔刀。
铮!!!!
百余柄长刀齐齐出鞘,重甲骑兵的坐骑开始躁动,前蹄刨着地面,铁掌敲在石板上嘎嘎响。
百官往两边散。
几个年纪大的老臣差点被挤倒,被家仆拽着踉踉跄跄退到墙根底下。
气氛绷到了极点。
弓弩手的弦搭上了箭。
玄鸦卫的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禁军校尉的声音破了:“殿下,末将只是奉命行事,殿下若强闯……”
“你算什么东西?”墨鸦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长公主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谈'若'?”
校尉的腿软了一下。
他知道面前这个蒙面女人是什么人。
玄鸦卫统领。
五品高手。
单杀他跟碾蚂蚁没区别,更别提身后还有那几十号精锐。
就在李沧月的右脚即将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皇城门,从里面动了。
不是完全推开。
只开了一条缝。
千斤闸绞盘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来,沉闷的嘎吱声响了好一阵,闸门升了不到三尺就停住了。
从那条缝里,走出来一个人。
太监。
穿着暗红蟒袍,手持白玉拂尘,脚步不疾不徐。
不是之前去顾府传过旨的赵公公。
是另一个顾长生没见过的面孔。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面白无须,五官端正,堆着一脸温和的笑意,那种笑很讲究,不谄媚也不倨傲,恰到好处地挂在嘴角上。
顾长生看了他两眼,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宫里这种级别的太监,穿蟒袍持拂尘,至少是内廷掌事一级的,他以前见过的赵公公也就这个规格。
但这张脸,他从来没在任何场合见过。
太监走到承天门前的台阶上站定,双手将一卷黄帛托在胸前,清了清嗓子。
“三殿下口谕。”
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请百官入宫,共商国丧。”
顾长生的耳朵在这句话上钉了两秒。
口谕。
不是旨意。
他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没有遗诏,或者说遗诏还在制造中。
三皇子用的是“口谕”而不是“旨意”,说明他现在还没正式上位,但已经在以实际掌控者的姿态发号施令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
但他选了个最聪明的切入点,国丧。
国丧是大义,谁都不能拒绝,不进宫“共商国丧”,就是不孝不忠。
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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