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人都会往陛下身上套,你赞成一件事,他们会传'陛下借帝君之口表态',你反对一件事,他们会写'帝君不和',怎么说都是话柄。”
顾远山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身为帝君在朝堂上最好的姿态,是闭嘴。”
顾长生沉默了好几息。
“那我站在那儿干什么?摆件?”
“你站在那儿,本身就是表态。”顾远山语气平淡,“陛下刚从两淮回来,帝君第一天上朝,满朝文武一看,帝君同心,后方稳固,这个信号,够了。”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顾长生消化了一下这番话,靠回去,语气松了几分。
他本来想说“当今陛下是我娘子,我站在朝堂上还能出什么事”,但这话到了嘴边,自己先咽回去了。
顾长生抬头看他。
平时这个老头子在家里不苟言笑,在外面更是一张铁板脸,但这一刻他看顾长生的那一眼,有点沉。
“你是她最近的人,也是最容易被人当突破口的人。”
顾远山提醒道,“朝堂不是江湖,不是你拳头硬就能解决的事。今天那些人冲你笑的时候,你得想清楚,他们笑的是你,还是你身后那个位子。”
顾长生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想到了那碗羹粥,想到了李沧月在白鹭城三天定乾坤之后连口气都没喘就赶回京城,想到她掀车帘布置沈砚收尾时,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一件事都掰得清清楚楚,像是脑子里提前跑过了所有可能。
朝堂上的东西,比两淮的刀子难接多了。
沉默了一阵。
顾长生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如果有人当面为难她呢?”
“你能忍住不动,就是帮她最大的忙。”
顾长生皱眉。
“她在朝堂上不需要人替她挡刀,你娘子比你想的厉害,别操那份闲心。”
这话说得直白。
顾长生哑然。
合着说了半天,结论是……相信你媳妇?
“我明白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远山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马车停了。
宫门外。
“到了,下车。”顾远山掀帘,说道。
顾长生先一步跳下马车,脚踩在石阶上的那一瞬间,第一个感觉是人少了。
宫门前的队列,比他想象中稀疏。
文官那一列,有好几个位置空着,站惯了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一段空白,武将那边倒还齐整,但站在前排的几个人脸色都绷着。
顾远山走在前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淡淡丢了一句:
“都是你娘子干的。”
顾长生没有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那些消失的面孔,要么是被查的,要么是被调的。
钱坤停职、十七间铺子收网、情报线一夜切断,这些动作的余波比他在顾府书房里看到的更直观。
空出来的位置就是答案。
几个官员主动凑过来见礼。
“帝君回京,一路辛苦,两淮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陛下英明,帝君辛劳。”
“久仰帝君大名,今日得见……”
顾长生一一点头回应,客气了两句,没有多聊。
顾远山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帮他挡任何人,也没给他任何暗示。
老头子分得清。
进了宫门,身份就变了。
顾长生感受到这个距离,没有追上去。
朝靴踩在宫道的石砖上,声音和外面不一样,闷闷的,带着回响。
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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