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
万毒经第五重的被动特性,体内毒元与气机共生,出力即出毒,呼吸即释毒,他体表破损越多,血流得越多,毒元外泄得越厉害。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把毒往外洒。
第三十招。
拓跋野感觉到了。
右臂经脉,刚才被毒雾擦过的那条,出现了半息的迟滞。
半息。
日常生活中,半息什么都不是。
但在四品境的对决中,半息足以让他的第三十一刀比预期慢了三寸。
三寸。
顾长生的刀尖精准地钻进去。
在拓跋野右臂甲胄的缝隙里划了一道口子,浅得不能再浅,血线细得像一根丝,但刀刃上裹着的毒元,顺着血线直接灌入了经脉。
拓跋野的脸色变了。
不是痛。
是他感觉到右臂的气机运转,从如臂使指变成了隔着一层东西在动。那种微妙的阻滞感正在从右臂往肩膀蔓延。
“四品天象境的气机确实能压制毒元。”
顾长生抹了把嘴角的血,“但你压得住一次,压得住十次,压得住一百次么?”
拓跋野没有暴怒。
他冷静得可怕。
右臂气机迟滞了两成,他立刻换左手持刀,步法从凌厉的进攻切换成紧缩的防守,缩小气机屏障覆盖范围,把所有防御集中在躯干和左臂。
然后开始后撤。
不是溃退,是有节奏的、一步一步地拉开距离。
他在脱离毒域。
顾长生追了两步。
一道刀气横扫过来,削掉他脚前半尺的冻土,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去,切出一道血口子。
他停了。
品阶差依然存在。
右臂废了两成的四品天象境,不是五品能追击的。
四十步。
双方重新对峙。
拓跋野左手握刀,呼吸平稳,目光沉沉地盯着顾长生。
他抬手看了一眼右手手背,一丝暗青色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慢,但清晰可见。
几个变量同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线韩铁山已经冲穿了二线。
后营火光冲天。
三千骑兵被分割成两段,右臂经脉毒侵两成,继续纠缠只会更深。
三息。
拓跋野收刀。
天象境的领域展开。
方圆五十步内的空气凝固了,重力陡增,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上压下来,连雪花都被压得贴在地面上无法飘起。
顾长生呼吸变得艰涩,五品指玄在天象领域里,连站直都费劲。
“你的毒很好。”
拓跋野的声音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怒意。
他扫了一眼全局战场。
眼下形势不不利于自己一方,而他短时间内也无法拿下眼下这少年郎,如果在继续拖下去,保不齐多生变故。
“鸣金。”
“全军北撤。”
“北撤二十里重整。丢掉死马,步行撤退。能带走的伤员带走,带不走的,留粮留水。”
号角呜咽着响起来。
北燕兵开始撤退。
不是溃败式的逃跑,而是训练有素的交替掩护,前排顶盾,后排转身,每退十步换一组殿后。
拓跋野翻上一匹亲卫牵过来的战马。
“今日是你赢了,告诉大乾女帝,我北燕铁骑记下了。”
没回头。
一千五百骑从战场东翼脱离,斩杀了两个挡路的溃兵,干净利落地消失在雪原尽头。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