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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退出去。只剩两人。
李沧月起身走到书架前,在第三层格子后面摸了一阵,取出一个木匣。
匣子不大,没上漆,边角磨得发白。
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半面具。
黑铁打的,做工粗糙,贴合眉眼,鼻梁处有一道焊痕。
“你的脸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李沧月把面具搁在案上,往顾长生那边推了推。
“许鸣谦那边我信得过,但京城不一样,到处都是眼睛。王家的,圣阁的,还有那些墙头草自己养的。你半年前的脸,朝堂上认得的人不少。”
顾长生拿起面具看了一眼。
铁片冰凉,分量不重。
他没推辞,直接扣在脸上,铁边卡住颧骨,遮住了眉眼以上的轮廓。
李沧月盯着他戴面具的动作看了两息。
“丑是丑了点,凑合戴。”
顾长生没接这个话茬。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今晚的事不能只让墨鸦一个人盯着。”
“那走吧。”
李沧月从案角取了件深色披风搭在肩上。
两人出了御书房。
沿着宫墙内侧的暗道往城楼方向走。甬道窄,只容两人并行,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铜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发颤。
顾长生出声开口。
“进城时我看了一眼,粮铺挂着售罄的牌子,但院墙里粮垛堆到能看见顶。”
李沧月脚步没停。
“不止粮铺。”
“盐铁布匹都在涨,涨得最厉害的时候,一斗米三十文,青州饿死了上万人。”
“户部的人天在我面前哭穷,说国库见底,说漕运调不动。我翻了三遍账,数对得上,就是粮出不来。”
顾长生接话:“你怀疑京城里还有人替王氏看着这三家?”
李沧月冷笑了一声。
“王崇人退回琅琊了,钱扔在京城没人看?他王家做事从来不留敞口。”
“你心里有人选。”
李沧月没直接说名字。
“今天朝会上,钱牧之跳得最高。”
暗道尽头是登城暗梯,石阶陡峭,宽度只容一人。
李沧月先上。
顾长生跟在后面,“钱牧之什么来历?”
”钱牧之的夫人娘家是琅琊周氏,和王家三代姻亲。“李沧月脚步稳当,”我查了半年,没拿到他跟王家直接通信的证据。但每次涉及粮草调配,他的意见永远在帮那三家挡刀。“
顾长生上了城头。
夜风大。
灯笼光被吹得摇晃,城墙上每隔十步一盏,往两头延伸出去,像两条细弱的光带。
几名守城士兵听见动静。
认出李沧月的衣着,齐齐刷单膝跪地。
“起来,该巡的继续巡。”李沧月带着顾长生往城楼僻静处走。
士兵们站起来,互相对了一眼。
陛下身后那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也不敢问。
宫里的规矩,看见不该看的就当没看见,这半年来这条规矩执行得尤其严格。
城墙之上。
俯瞰京城夜色。
万家灯火稀疏,比顾长生记忆中暗了不止一半。
靠近外城的方向大片漆黑,那些区域原来是商铺酒楼最密的地方,长乐坊、安泰坊、宣平坊,如今连一盏灯都见不着。
顾长生没出声。
李沧月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
“外城三坊的百姓走了大半,留下来的买不起灯油。”
顾长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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