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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浆表面冒出大量气泡,嗤嗤作响。那只手干枯发黑,指节突出,骨头上裹着一层薄皮,跟从坟里刨出来的没两样。
李沧月脚踝被扣住的瞬间,左脚借力后踏。
踏空了。
身后的腐叶同时塌陷,第二只、第三只……七八只枯手从地底同时钻出来。
林子出口方向,毒雾已经连成一道墙。
困局。
李沧月一剑斩断扣住左脚的枯手,可断口中没有血,只有黑水往外冒,指骨碎成齑粉落入泥中,但下一瞬,新的枯手从泥浆里冒出来,前赴后继。
她退不了了。
“百手沉潭。”
李沧月斩断一截枯腕。
巫族禁术。
以尸骨做阵基,以毒泥做牢笼,以巫元驱动死人骨头不断再生,被困者越挣扎,毒泥涨得越快。
阵法本体不在这些枯手上。
在地下。
骨钉和毒泥。
她用剑意往地底探了一下,丹田里那点残余的真元被抽走一丝。
果然,地面以下两丈处,埋着一圈骨钉,排列成阵,每一根骨钉连着一条巫元脉络,毒泥沿着脉络不停供给。
李沧月收回剑意,没有继续往下探。
以她全盛时的剑域,掀开整片地面不难。
可眼下做不到。
先前与陆风眠交手消耗了大半真元,西墙连出七剑,刚才在北墙又强行撑开剑域,她硬撑到现在,丹田里空得能听见回声,现在支撑她还能挥剑的,是经脉里最后一口灵力。
“闻九川。”
“你是巫族的人。”
林中传来一声低笑。
“曾经是。”闻九川的声音似乎在绕着她走,“如今我是紫霄圣朝外务司供奉。”
李沧月又斩断一只攀向膝盖的枯手,语气没有丝毫慌乱。
“巫族的术,圣朝的狗牌,你倒是两头都沾。”
脚步声从左前方传来。
灰黑毒气随着闻九川靠近而加浓,泥中的枯手也变得更加躁动。
“陛下这话有意思。”
他那双三角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巫族的术,圣朝的人……您觉得我该属于哪边?”
百手沉潭是消耗阵法,维持的时间越长,对施术者的巫元压力越大。闻九川不可能无限制地撑着。
但闻九川显然没打算让李沧月拖。
“我在巫族学了二十年毒术。”
闻九川又近了一步,脚下的毒泥避让开去。
“二十年,连一卷完整的传承都拿不到,转头到圣朝,三年便给了我半步三品的资源。”
他看着李沧月被黑泥困住半条腿的狼狈模样,三角眼半眯着。
“陛下觉得,我该忠于谁?”
李沧月的剑锋还在不停斩断涌上来的枯手,每斩一次,手臂上的酸涩便加重一层。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维持什么从容。
“所以你是条狗,谁喂得多跟谁。”
“你说的对。”
闻九川脸上那层从容裂了。
三角眼里的阴狠浮了上来,他右手捏着一块骨片,指节发白。
骨片发出嘎吱声响。
“我是条狗。”
“因为我不是纯血。”
“我娘是草原边民,被掳进祭坛当奴隶。生下我之后第三天就死了。巫族收我当弟子,不是看上我有天赋,是混血的孩子试毒不容易死。”
他顿了一下。
“二十年,我是他们的试毒人偶。”
“新配的毒往我嘴里灌,看我抽搐几次才死,死不了就灌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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