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国陆军大学本届之佼佼。彼辈自陆军幼年学校起,便浸淫德式兵法,至今怕已有十载寒窗。此番有备而来,志在必得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常、段二人脸上停留片刻,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尔等二人,在天津武备学堂,自然也是英才。然,毕竟时日尚短,仓促应考,若……若成绩有所悬殊,”他斟酌着用词,慢慢道,“恐非但于个人前程有碍,更易使友邦……乃至那东瀛,轻视我大清武备人才之水准。此中得失,不可不察。”
签押房里安静下来。
常德胜心里冷笑。来了,标准的甲方话术。先夸你两句,然后摆困难,说风险,最后暗示“这项目难度大,要不你们换个简单的?”
他脸上挤出一点儿“凝重”和“感激”,然后拱了拱手:“大人关爱,学生感激不尽。大人所虑,学生也明白。与倭人同场竞技,确是有压力。”
洪钧微微颔首:“明白就好。少年人,戒之在躁,贵在持重。依本官之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柏林陆军军官学校,亦是德国一等一的军事学府。商、吴、孔三位老弟,不日便将赴考。以你二人之才,若与他们同往,金榜题名,乃是十拿九稳。届时学成归国,李中堂面前,本官亦可为你们美言。稳扎稳打,岂不胜过行此险着,徒增变数?”
意思很清楚,就是不想让他们去考战争学院,觉得风险太高,怕考砸了丢他的人,影响他的“出使业绩”。
段祺瑞呼吸微微一滞,抬头飞快地看了洪钧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拒绝上官的“好意”,那是需要勇气的,而他段芝泉,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考的,根本没什么把握。
常德胜心里那本小账,已经算完了。
风险?没有!
他不仅有干货,还有一封荫昌(实际上是李鸿章)写给威廉皇帝的信呢!
万一不行,还可以拿出来——在德国当普鲁士战争学院院长,他能不讲政治吗?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啊!
至于收益,那就太大了。
去战争学院,那是“总参预备班”,出来就是天子门生(德皇的门生),起点和圈子天差地别。
至于洪钧怕丢脸?关我屁事。
“大人教诲的是。”常德胜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恭顺,但腰杆似乎挺直了些,“稳扎稳打,自是正理。只是……”
他抬起头,看着洪钧:“学生斗胆,有几句愚见。大人说,若成绩悬殊,恐令友邦与倭人轻视我大清人才。此言学生深以为然。然,学生窃以为,正因如此,此试……学生更非参加不可。”
“哦?”洪钧眉梢微挑。
“大人请想,”常德胜不紧不慢,像在给甲方阐述方案利弊,“倭人精锐尽出,志在必得。我若畏其锋锐,避而不战,消息传出,外人会如何议论?岂不会说,我大清士子,未战先怯,连与倭人同场较技的胆气都没有?此非但轻视,直是耻笑我无人矣!”
他顿了顿,看到洪钧眉头微蹙,知道这话戳中了点子上。这些清流最在乎的,不就是个体面么?
“反之,”常德胜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锐气,“若我二人奋力一搏,即便……即便稍有不及,亦可谓‘虽败犹荣’,显我国朝有人,不惧强手之气概。若侥幸得中,哪怕只中一人,便是大涨我国威,足以令倭人侧目,令友邦刮目。此中轻重,还请大人明鉴。”
洪钧看着他,没立刻说话。这小子,话倒是说得漂亮,把“个人冒险”硬生生掰成了“为国争光”。可这“争光”背后,是实打实的风险。万一考得一塌糊涂呢?那就不只是丢人,是丢大人了。
“常生啊,”洪钧拖长了语调,身体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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