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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东条想起另一件事,声音发涩,「常德胜在普鲁士战争学院,还特别热衷冬季作战。大佐阁下,如果北洋真按他的思路,练出一支能在冬天打仗的新军,部署在朝鲜北部————」
他没说完。
但福岛已经听懂了。如果那样,日本陆军想在冬天从朝鲜北部突破,打进满洲,就会变成一场噩梦。战争几乎肯定会拖到第二年春天,甚至更久,而每多拖一个月,就是两千万円的开销.....
「福岛大佐,」东条慢慢擡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常德胜这个人————不能留!」
福岛没说话,端起那杯冷茶,一口气喝乾,然後重重放下杯子。
「你是陆大首席,」福岛终於开口了,「是皇国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军人,我相信你的判断。」
「不过,在德国,我们很难下手。西园寺公使不会同意,他是公家,讲究外交体面。
而且常德胜现在是德国人眼里的红人,动他,会惹怒德国。」
「那就等他离开欧洲,」东条立刻接话,「他在柏林的学业还有一个半学期,明年春天会回国。从欧洲回清国,一定要经过南洋—苏伊士运河,红海,印度洋,马六甲————
这一路,很长。」
「就在南洋下手,」福岛说,「那里很乱。海盗,帮派,土人暴动————死个把人,不稀奇。荷兰人管不过来,英国人懒得管。」
「盯紧他,」福岛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他在战争学院的每一天都见了谁,都在学什麽————全部摸清楚。我要一份更详细的报告,送回参谋本部。」
东条深吸一口气,重重低头:「嗨!」
他坐回自己的小间,拿起笔,在那本牛皮封皮的小本子上,翻到常德胜那页。
在密密麻麻的记录最下面,他用毛笔添了一行字:「此子,断不可留。」
「留,则陆军无饷,皇国危矣。」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柏林的黄昏,天空之中,一片血色。
同日,傍晚,柏林选帝侯大街,凯宾斯基酒店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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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胜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手里端着杯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就这麽一口一口抿着。
苦,但提神。
他对面坐着张振声和罗静柔。罗静柔笑得很甜,一对小酒窝格外讨人喜欢。
「二位,」常德胜放下杯子,「我刚从毛奇将军那儿回来————有桩天大的买卖,得跟你们盘盘。」
罗静柔眨眨眼:「振邦哥,什麽买卖?」
「德意志帝国,」常德胜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想在远东找个港口落脚。
我给他们推荐了————坤甸。」
张振声手里的咖啡勺「当啷」一声掉碟子里了。
「坤、坤甸?」他瞪大眼,「那不是荷兰人的地————」
「很快就不一定是了,」常德胜笑着打断他,笑容里透着股奸商味儿,「德国人答应两件事:第一,咱们以後从施耐德公司走的货」,他们都睁只眼闭只眼,保准出得了德国海关;第二,等坤甸那边动静起来了,他们会派条兵船过去护侨」————顺便,帮咱们站站台。」
他顿了顿,补了句关键的:「这买卖,稳赚不赔。德国人要港口,咱们要地盘,荷兰人要面子————到时候打点一下,面子里子都有了。」
罗静柔呼吸有点急:「振邦哥,你是说————德国人会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常德胜笑着纠正她,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张振声,「是帮「咱们」。北洋、南洋、德意志,三家合夥,把坤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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