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这些兵穿着杂色衣裳,但站得笔直,举着上了刺刀的1888步枪和荷兰人的1871步枪,倒是有模有样的。常德胜扫了一眼,心里点头:有点样子了,倒是没白费赫斯曼那帮德国佬的操练。
他正想着,上忽然传来拉赫曼嘶哑的嚎叫,他嘴里的破布被掏出来了。
「我要见总督!我是荷兰国王册封的苏丹!你们这是叛乱!是谋杀...」
刘世安「啪」地合上册子,冷笑一声:「省点力气吧,待会儿黄泉路上慢慢喊。」
底下吼声更大声了,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常德胜则将目光转向侧阴影里那俩荷兰人坎普和波尔。这俩人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眼睛不住地往坤甸河下游瞟,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常德胜心道:这俩可真够朋友,比谁都盼着拉赫曼赶紧掉脑袋,这俩人要是被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来的荷兰兵舰救走,押回巴达维亚一审,他们这些年在坤甸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还有收罗家贿赂,出卖坤甸苏丹国的事儿,全都得露馅。到时候牢底都得坐穿!
果然,刘世安朝那俩顾问一拱手,用荷兰话问「按律当如何」。坎普和波尔抢着喊「死刑」、「立即执行」,喊得比刘世安还响,还义正辞严。
常德胜嘴角扯了扯,这叫心向光明,嫉恶如仇啊!
「验明正身!押赴刑场!」
刘世安最後八个字吼得震天响。
拉赫曼被拖到高中央那方厚重的木砧前,三个赤膊的刽子手才摁住他挣紮的肥躯,脑袋被按进凹槽时,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了,死死盯着河面方向。
然後,常德胜看见,这胖子的身子猛地一僵。
接着,开始剧烈地挣紮,好像再挣紮一下,他就能活似的。
常德胜连忙望向河面。
就看见,坤甸河下游,水天相接处,出现了三道烟柱。
来了。
罗静柔也看见了。她呼吸微微一滞,低声问:「那是……」
「可能有荷兰人的般船...」常德胜眼睛紧盯着河面,「莱比锡号可只有一艘啊!」
「那……」罗静柔的声音绷紧了。
「照砍不误!」常德胜打断她,「天塌不下来。」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上下,无数双眼睛都盯住了那三道越来越粗的烟柱。人群的怒吼渐渐低了,不安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坎普和波尔对视一眼,都有点急了,坎普更是急不可耐地朝上的刘世安比划了个「快杀」的手势。
刘世安脸色一沉,马上从一个签筒里抽出那根朱红色的亡命签,看也不看,往地下一掷!
「斩啦!」
令签落地,声音清脆。
一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双手握住鬼头刀的长柄,高高举起。
刀锋那真是磨得雪亮,砍头一定很疼!
拉赫曼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河面上那三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来了,来了……快救命啊!!再完就死啦...
几乎同时,从码头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然後就是一个年轻人声嘶力竭的呐喊:
「兵舰!北洋的兵舰到了!」
「李中堂派兵舰来护侨了!」
「德国兵舰也来了!还有荷兰人的!一共三艘!」
人群先是一静。
然後,狂喜就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
吼声、哭声、笑声、尖叫声混在一起,直冲云霄!
许多人跳着,叫着,把帽子、汗巾,还有随手抓到的任何东西,抛向天空。
罗静柔猛地擡手捂住嘴,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这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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