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她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光绪,一字一句道:
「北洋能找南洋阔佬,咱们就不能?北洋能联德国,咱们就不能?」
「张之洞在湖北,刘坤一在江南,不也都办着洋务?湖广、两江,就不能也练点新军,办点实业?」「他李鸿章从南洋找到了银子,咱们就让张之洞、刘坤一也去和德国人谈合作,他们本来就有汉阳铁厂、江南制造局,福建还有船政局,都可以引进德国的技术和机器!他李鸿章有北洋军,张之洞、刘坤一也可以适当练个几营兵.....他们的总督本来就是管军务的!」
光绪听得心头发热,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可这得多少银子?户部……」
「户部尽可能给他们挤一点,剩下的就让张之洞他们自己想办法。」慈禧淡淡道,「就像北洋一样,官督商办,找商人入股。南洋的买卖人,又不是全跟着李鸿章走。」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和了些:「皇上,你是大清的皇帝,眼里不能光盯着北洋那一亩三分地。天下大着呢,能办事的人,也多着呢。要紧的是……得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一家独大。」
光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那股被北洋「欺负」的憋屈感,稍微散了点,但随即他又感到了另一种无力。
原来,即便是亲爸爸,也不是想卡谁就能卡谁的。
原来,这大清的江山,早就不全是爱新觉罗家说了算了。
「那……那道旨意?」光绪想了想,又问。
「先压着。」慈禧摆摆手,「等张之洞、刘坤一那边,跟德国人接上头,有了点眉目再说。」「是,儿臣明白了。」光绪低头。
「还有个事。」慈禧话锋又是一转,声音沉了几分,都显得有点郑重了。
光绪知道慈禧要下「最高指示」了,赶紧坐直了些:「亲爸爸请讲。」
「张之洞、刘坤一,再有能耐,那也是汉臣。」慈禧看着光绪,目光锐利起来,「湘军、淮军……终究是别人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喂饱了,回头就该咬主子了。」
光绪听的心惊肉跳。
虽然北洋靠不住,北洋尾大不掉的道理,满北京的旗人都知道,但这话慈禧可从没当他的面说得那麽直白过。
「大清终究是咱们旗人的天下。」慈禧一字一顿,「这江山,还得靠咱们自己人,才能坐得稳,传得下去。」
光绪似乎明白了点什麽,试探着问:「亲爸爸的意思是……咱们旗人,也得练新军?用洋枪洋炮?」「算你还没糊涂到底。」慈禧瞥他一眼,「湘淮军靠不住,绿营、八旗又烂透了架子。不自己练出点真家夥,往後汉臣真要蹬鼻子上脸,你拿什麽压?」
她顿了顿,开始具体布置:「九门提督荣禄还是个能办事的,你回头见见他。让他从步军衙门直辖的兵里头,挑五百个年纪轻、身子骨结实的,要家世清白、老实听话的。别找那些提笼架鸟的爷,我要能吃苦、肯卖力气的。如果关内没有,就去关外,去盛京找。」
光绪一边记,一边心里盘算:五百人……这规模,也就是一营。练兵的钱从哪儿出?
慈禧好像能看穿他心思,接着道:「银子,先从内务府的用度里挤。不够的,让荣禄自己想法子,他门路广。枪炮、教官……现成的就有。北洋武备学堂里不是有不少同文馆出来的教习吗?其中也有旗人,都调回北京,进步军衙门。」
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麽:「那个常德胜,不是都说他在德国学到真本事了吗?旗人里头,难道就出不了几个「常德胜』?」
光绪听得心头发紧。这是要跟北洋……不,是要学北洋的路子,而且是用旗人学!可旗人子弟,真能吃得了那份苦,学得会那些奇技淫巧吗?他心里没底。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