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旁边是他那个身份丰满得不像话的老婆娜塔莉,这年纪,还娶这样的老婆,腰佝偻一点也是应该的。再旁边是汉纳根、瑞乃尔、赫斯曼、沃尔夫冈. ....
一桌都是天津卫当地的官员,道、知府、知县,都是常德胜在天津地面上的「父母官」。还一桌,则都是洋务体系中的旗员。北洋武备的联芳坐在主位,旁边是总理衙门的白斯文,这人是跟着荫昌来的。
还有一小桌。
就一个人。
晴子的叔叔,大仓组的大仓喜十郎。
他一个人坐在那张小桌前,面前摆着壶特别准备的清酒和一桌子小盘装的菜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目光却在主桌和洋人桌之间来回扫。
常德胜瞅了他一眼,心说:就是要让你听,让你看,回头咱再好好聊聊!不聊晴子,聊尼古拉. .常德胜端着酒杯,在曹锟的陪同下开始敬酒。
敬酒,自然从主桌开始。
头一个敬的是洪钧洪状元。
这是规矩。洪钧是他的老上司,正二品大员,能来喝他的喜酒,是给足了面子。
常德胜端着酒杯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洪大人,晚辈敬您。多谢洪大人赏光。」洪钧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振邦啊,恭喜恭喜。你这趟南洋立功,又娶了罗家的千金,可谓双喜临门。老夫在京里听说了,也替你高兴。」
常德胜笑着点头:「洪大人过奖了。」
洪钧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然後像是随口一提,说道:
「振邦,滦州那边,听说动静不小?老夫多嘴问一句一一你那厂子,又要搞「官督商办』,又要引洋人的技术股,还要从南洋募资……这路子,可有点野啊。朝廷里有人在问:这厂子,到底是北洋的,还是南洋的?是咱大清的,还是克虏伯的?」
这话一出,主桌上气氛微微一滞。
常德胜心里骂开了:好你个洪状元,这是要给我扣帽子啊,还当着一群南洋金主的面. . ...不对,你没那麽坏,是西太後和翁师傅让你来的!
想到这儿,常德胜就朗声道:「洪大人问得好。这厂子,自然是咱大清的。北洋的地,北洋的矿,北洋的官督,北洋的商办·.. ..怎麽就不是咱大清的?至於克虏伯,人家出技术、出图纸、出工程师,咱出资源、出市场、出劳力,这叫各取所需。
洋人帮咱炼钢,咱拿钢修铁路、造枪炮,壮大的是大清的国力。这要是也有人嚼舌头,那咱们连汉阳铁厂也别办了,汉阳厂不也用着洋人的炉子吗?」
洪钧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噎了一下,脸上还是笑吟吟的。
往大了说,这叫状元气度,不跟小辈一番见识。
往小了说,这不过就是场表演,他是清流的人,对吧,翁师傅让他来的,後面还有老佛爷的意思,那他就来呗,大家怼一下,回头红包包大点儿就行了。
常德胜也在表演,他提高了嗓门,让整张主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中国之地大物博,如何不能支撑起南北二铁厂?北厂准备一年炼五万吨,不知南厂几万?」洪钧一愣。
他没想到常德胜会反过来问他产量。他不知道啊,不过没关系,瞎说就行了。老洪道:「汉阳厂有六万。」
吹吧,不会吹牛能考上状元?
「好!」常德胜一拍桌子,「三年之後,我大清当有十一万吨钢铁了!」
这话是说给大仓听的。
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日本桌..….…大仓端着酒杯,脸上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常德胜敬完洪钧,转过身,到了张弼士跟前。
张弼士是第二个。论官阶,他的一品顶戴是虚衔(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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