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常会办,这位是大仓组朝鲜支店的支配人,大仓喜十郎先生。你要的十四万龙洋军费,就是大仓组垫付的。大仓先生一直心系东亚大局,听说元山的事情,非要亲自来看看。」
常德胜心心里骂了一句:心系东亚大局?我看是心系日本的殖民大局吧?
但他嘴上说的是:「大仓先生高义,在下铭记於心。」
大仓喜十郎鞠了一躬,一脸诚恳地说:「常会办客气了。大仓组也不是白白贡献,外务省已经将元山租界的码头、仓库都交给大仓组经营...以後,大仓组在元山的生意,还请常大人多多关照。」哦. ...那是得「多多关照」。
常德胜心想:看来以後还可以继续骗钱骗炮!
想到这里,他又瞄了一眼大仓晴子。
而晴子也在看常德胜,四目一对,马上露出了温柔的一笑。
模本武扬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拍了拍常德胜的胳膊:「常会办,老夫为你备了一份薄. . . ...不值什麽钱,就是本书。」
常德胜一愣:「哦?大臣先生太客气了。不知是何物?」
「一套英文原版的《万国公法》。」模本笑道,「老夫当年在彼得堡和俄国人扯皮,靠的就是这本书。老夫还用毛笔在书页上批了几句。听说你的英文也很好,也喜欢研究《万国公法》,正好给你。」常德胜心道:虽然我会「骗照会」,但是这本什麽《万国公法》的,我还真没看过。而模本武扬亲手批注过的英文原版....的确值得一看!!
他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臣先生厚赠,晚辈定当仔细研读。」
模本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了常德胜的肩膀,看向远处那几艘灰色的俄国军舰,眼神变得有点复杂,用汉语一字一顿地道:「鲸波万里锁寒云,同棹何曾各有机;唇齿徒劳说东亚,西洋剑气暮沉沉!」怎麽还念上诗了?
常德胜真是接不住了.....他前世就是一画图的土木狗,作诗.. …..不会啊!
不过他还是能听懂这个模本在念叨什麽?他这是跑元山这里来打「亚洲主义」的旗帜,想用这个「主义」来忽悠常德胜!
好在作诗,常德胜不行。主义,他还是略懂一些的。
而且他还知道,日本人脱亚入欧的态度之坚决,直到一百多年後,也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更加坚定。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码头上,朝鲜士兵已经开始从「开洋丸」的船舱里往外搬东西了。
第一个木箱从船舱里吊了出来,落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曹锟走过去,用刺刀撬开箱盖。
银白色的光芒在阴雨天里闪了一下。
全是龙洋!一枚一枚,堆得满满当当。
曹锟伸手抓了一把,然後又让银元从他的手心里哗啦啦落回箱子,这声音清脆得让人精神一振。「一箱五千枚!」大仓喜十郎用汉语对常德胜喊道,「这是第一箱,还有二十七箱!」
常德胜嘴角翘了一下。
十四万龙洋,折合十万两白银。
振字营一个兵月饷是四两,一千五百人,一个月就是六千两。十万两,够养十六个月的。加上英国佬给的五千英镑加每月三到五万两的朝鲜海关协饷,一下算不明白了,但可以养很久了。
当然,不能光发军饷,还得买粮、买弹药、修工事、日常训练.. .但不管怎麽算,这笔银子都够他在元山紮下根了。
他正算着呢,码头上忽然响起一阵更大的动静。
大炮开始卸船了。
第一门克虏伯炮从船舱内缓缓吊起,套着炮衣,看不清品相。炮很重,吊臂嘎吱作响,缆绳绷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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