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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丰禄笑着点点头:「看看,看看吧,你都熟悉的。」
常德胜心说:我熟悉的都是什麽人啊……段大傻子、曹三傻子……水师学堂的留级生?可我是学霸啊,我怎麽总是认识这种人?
他翻开名册。
上面写着八个名字:林守诚、方振声、陈义山、周守廉、吴子明、刘济川、孙大勇、赵大福。
常德胜脱口而出:「嘛玩意儿?介不是水师八戆?」
严复点了点头:「他们八个,都是和你,还有段香岩、曹仲珊一起调皮捣蛋的。不过他们是真戆,不像你,背地里偷偷用功,考去普鲁士战争学院了。他们去年的毕业考试都不合格,留级了。今年要是再考不过,就没有差事可做,连吃饭都难了。」
常德胜有点哭笑不得。
我怎麽就成了表面装傻、背地用功的阴险小人了?
但他顾不上纠结这个,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可,可他们行吗?」
严复笑了:「开船打炮而已,多练练就行了。我和你说,你去买一艘二手蒸汽船,不要太大,1000吨就够,船龄20年也行,再雇几个洋人船长、大副、轮机带他们跑一次欧洲,应该就会了。」
「应该……就会了?」
常德胜的嘴角抽了抽。
什麽叫「应该就会了」?这可是打仗啊!船开出去,要是操作失误,撞了礁石、炸了锅炉,那是要死人的!
但严复显然不觉得这是什麽大问题。他一脸轻松地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正好,他们也该为没地方吃饭发愁了。你肯要他们,他们没有理由不去。」
常德胜心道:合着只要有地方吃饭,这「水师八戆」都不肯跟着我混吗?
……
同日傍晚。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内签押房。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电灯泡的光线有点儿昏黄,照得人昏昏欲睡。
李鸿章坐在书案後面,面前摊着一张朝鲜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汉城、仁川、平壤、大同江口。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张佩纶、盛宣怀、周馥这铁三角一个没落下,都来了。另外还有丁汝昌和汉纳根这二位,丁汝昌正襟危坐,而汉纳根则在抽着菸斗。
五个人,都苦着张脸,一看就知道今天要讨论的是个让人头疼的难题。
「人都到齐了……」李鸿章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诸位,现在看起来,咱北洋和倭人一战难免。」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事儿,只是谁也不想第一个说出口。
不说出来,老李还能当鸵鸟,说出来了,就得为怎麽应付战局而头疼了。
「既然一战难免,」李鸿章接着说,「那麽谁来统领我北洋水陆诸军开赴朝鲜?」
这个问题一出来,屋里更安静了。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李鸿章想要的角色并不存在!
如今的淮军,正处在一个元老凋零、青黄不接的时候。老一辈的「帅才」中,早年的淮军「四大金刚」中的张树声、吴长庆、潘鼎新都已经作古了,就剩下一个刘铭传还在世,但也已经告病还乡,只能养着,上不了战场了。
而「小辈人物」,一个个的也都五六十岁了,即便号称後起之秀的聂士诚,也有五十七岁了!叶志超则年过六旬,卫汝贵和丁汝昌都是五十七岁了,铭军的接班人刘盛休小点,也五十三岁了.……可这位是个老公子哥,谁见他都头大。
而且这帮五六十岁的「小家伙」一个个谁也不服谁的,没一个能指挥全军的。
再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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