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叫罪人?他是日本亲王,是来当俘虏的,不是来认罪的!
再说了,大家都是王,他是北白川宫,对面那个是庆王,凭什麽他叩见?
他不想磕头。
但肩膀上的两只大手一用力,他又拜下去了。
能久不服气,大声嚷嚷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战俘!你们违反了万国公法.
「6
那年轻官员听完他的嚷嚷,面不改色,转过身朝那个大胡子老头(庆亲王奕),躬身一礼,说道:「王爷,日本国能久王说:俘囚北白川宫能久,要向大清皇帝请罪!」
这翻译水平......绝了!
奕点了点头,说了一段中国话,然後抬手往城门上面一指,又说了一句。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大摇大摆的走了。
能久不知道奕说了什麽,心里七上八下的。於是问那个年轻官员:「那个庆王说什麽?」
年轻官员说:「庆王说:让你安心,皇上仁慈,不会杀你的。按照旧制,还能封你个爵位,恩养起来。」
能久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封爵?恩养?完了,要变成「奴才能久」了。
他跪在那里,脖子上套着白组,膝盖跪在石板上,越想越憋屈。堂堂日本亲王,陆军中将,第四师团长,居然要给大清皇帝当奴才......这要是传回东京去,天皇家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没办法。他现在是阶下囚,想自杀都找不到工具,连根牙签都没有!
他只能跪着...
紫禁城文华殿内。
光绪皇帝坐在椅子上。
他的两边跪着一地的大臣。左边是庆亲王奕、礼亲王世铎、额勒和布、张之万,右边是孙毓汶、徐用仪、翁同龢、李鸿藻。
除了一个总理大臣,其他全是军机。
光绪扫了他们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昨天慈禧亲爸爸把他叫到颐和园去,跟他说了一番话:「皇上啊,这仗打得差不多了。日本人也累了,咱们也累了。见好就收吧,别打了.....朝鲜啊,就一国一半吧!」
光绪当时就想反驳。
怎麽能不打呢?常德胜在前线打得那麽好,只要再给他三个月,说不定就能把日本人赶出朝鲜!
可他不敢啊.....
所以今天他只能坐在这里,准备接见那个日本亲王。
文华殿的门开了。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穿着日本军服、脖子上套着白丝带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人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膝盖好像受伤了,走路一瘤一拐的。
这就是北白川宫能久。
能久走到殿中央,跪了下来。他身边还跪着一个年轻官员,就是刚才在外面给他当翻译的那个。这人叫唐家桢,总理衙门的翻译官,日本东文学堂毕业的。
光绪打量着能久。这人脸长得很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他脖子上那根白丝带可能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时不时还用手去扯一下。
光绪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听说你们日本国也打到筋疲力尽了,想和我大清共分朝鲜?」
唐家桢把这话翻译成了日语。
能久听完,赶紧点头:「是的,皇帝陛下。战争打到现在,已经表明,日本和大清都没有力量战胜对手。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让俄国得利。」
光绪听了翻译,脸上没什麽表情,心里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又问:「日本的大王,是不是和你告诉李鸿章的那样,也不愿意打了?」
能久赶紧说:「对对对,天皇是热爱和平的。天皇陛下一直希望东亚能够和平稳定,这次战争实在是,是由误会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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