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马祥仲巴杰在西岸屠杀吐谷浑部众,吐蕃大军据传大范围附魔,正面硬攻恐其不退……”
一众将校围城圈,听王难得讲述局势,斥候之前遇到了逃亡的吐谷浑,唐军方才知道局势突变。
“…故我军需要有精骑入城,联络守军共同出击,打西戎措手不及,让其首尾不得兼顾。”
王难得说完,诸将低头沉默,突击的精骑数量不能多,不然容易打草惊蛇。
“末将愿往!”众将中挤出一张娃娃脸,稚嫩清澈的眼神里充斥着认真。
“贤侄不可,敌军已经附魔,战力不可估摸,你若是出了意外,使君怎向你父亲交代?”王难得拒绝道。
“众将士皆可往,吾亦可往!”少年拱手表达决意。
“你才十四岁,若让你去了,我等七尺男儿何地自容?将军让我去吧!”积石军副使鲁炅出言道。
“有志不在年高,浑某十二岁就立了跳荡之功,今十四岁吾已壮,正是沙场建功的好时候。”浑減当仁不让道。
浑減乃铁勒人,父亲浑释之开府仪同三司,封宁朔郡王,是朔方军大佬。
他十一岁从军,屡立战功,石堡会战中被从朔方抽调至前线增援,此次又主动请缨增援龙驹岛。
王难得略作思考,最终同意了,浑減的铁勒浑部骑兵彪悍,与守军合流后,有利于增加突袭把握。
“末将领命!”浑減意气风发地领着自家甲骑奔驰而去。
铁勒甲骑出了山谷,地势一马平川,毫无阻拦地驰至白茫茫的大湖上。
浑減张弓搭箭射杀湖面上散落的吐蕃探马。
湖之大,望城奔马,久驰不至。
铁勒骑兵在城外迂回,待攻城狂潮退去的间隙,他们狂飙突进,插入城下。
多年以后,浑減面对南军时,回想起张嗣源出城接应他的那个傍晚。
初见张嗣源时,浑減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槊,那浑身挂满血肉残渣的黑甲大虫让他还以为守军也附魔了。
他之前听过甲虎的传闻,可没想到这么夸张,甲虎的画风和附魔战士放一起完全不违和。
“不知援军几何?”张嗣源潦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问道。
“河源、积石两军加之朔方铁骑,共计两万三千余人。”浑瑊答道。
“贼众势大,彪悍凶猛,援军恐不足矣。”张嗣源担忧道。
“隋末时,啖肉掏心的吃人魔王何其之多,最后还不是被我大唐天兵扫清寰宇。
今西戎才血祭些许手无寸铁的平民,至多成了丧失理智的野兽,有何惧哉?”
浑瑊话语间尽显锋芒,视吐蕃十万大军如草芥。
张嗣源沉默不语,只是平静扫视身后那一张纸鲜活的脸庞。
他知道有浑瑊一点说对了,吐蕃血祭才刚起步,若是再杀死大量陇右军士,完成升魔,必为大患。
唐军需要速战速决,打成消耗战只会越发被动。
然而放弃坚城去执行以寡击众的突袭,可谓九死一生。
“把八百里牵出来宰了,孙裕,到搏命的时候了,你去各队招敢死之人前来吃牛肉。”
“诺!”孙裕兴奋领命。
可怜的八百里被牵出来,因其壮大,体重超过一吨,且奔驰如骏,张嗣源故而给它起名“八百里”。
(注:《世说新语》中王恺家有能日行八百里的珍贵牛。)
张嗣源手持钉锤对准牛耳猛击,其当场倒毙。
营地里黄奴儿带着人手剃毛放血、开膛破肚地忙碌起来,长期沉郁的气氛活络起来。
浑瑊在一旁默默观察,张嗣源与各营汇拢的敢死之士谈笑风生,似乎并不是镇将,只是一名大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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