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战地离开了谧园,一路回到太医署,直到盥洗完歇在内堂榻上,脑中还是在揣测付婉兮此举用意。
倘若她的目的,真是倾覆这片天地,自己该不该用父亲一事还她这个人情呢?
深宫内庭,她一个女子立身已是不易,要达到她的目的,又谈何容易?
即便有自己相助,她又该将那些东西藏于何处,若是被人撞见查出来源,他二人都难逃一死。
庞濯在榻上翻来覆去,床板的动静,惹得对床的同僚都忍不住抱怨起来。
为应对宫中贵人夜间传唤医官的突发情况,太医署设有医官轮流值守的宫制,今晚正好轮到他和另一名仇姓太医值守。
庞濯不好再惊扰同僚,就着一个平躺的姿势,两眼一直睁到天明。
父亲生前,常说自己用药不够大胆,缺少魄力。
三思后行、谨而慎之是优点,但过于谨慎、瞻前顾后便成了优柔寡断。
见窗外天色渐明,庞濯起身穿衣,突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付婉兮一个弱女子都不怕,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畏畏缩缩岂不显得可笑?
皇宫之人让他三日内痛失双亲,落得孤身一人。他又未娶妻生子,更无所挂碍。
就目前看来,付婉兮的目标与自己是一致的,既然皇室不将父亲的性命当回事,那他也不必心慈手软。
下定决心,庞濯顿觉神清气爽。
见同僚仍在酣睡,他背身撕掉药方上的那行小字,将其置于烛台上引燃烧毁。
待太医署其他医官到齐,庞濯将药方公之于众,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与他同日当值的仇太医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昨夜翻来覆去,吵得我睡不着觉,原来是合计出了这么一张惊世骇俗的经方?”
一名留着山羊须的老医官,脸红脖子粗地大吼道:“你自己瞧瞧,这里面的蜈蚣和全蝎用量有多狠,这么大剂量的毒物服下,恐怕还没去除疠疫,人已经中毒归西了。”
就连素来用药大胆的沈太医也连连咂舌:“庞濯啊~宋太医话虽激进了些,但咱们为贵人们办事,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此事更是关乎几万将士的性命,若是一招不慎,不是满盘皆输,而是性命攸关、人头落地啊~”
庞濯突然后退一步,对着诸位太医躬身行起大礼:“论资历,诸位都是庞濯的前辈,父亲在世时,庞家便仰仗诸位多般帮扶,我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
三日之期在即,各位前辈若是有更好的方子可用,大可替换掉在下的方剂。
若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诸位何不听晚辈一言?”
见诸位太医缄口不言。
庞濯便将付婉兮向自己解释过的一番医理陈述出来。
几位太医听完,沉思片刻,反对的势头也不如先前那么强硬。
“按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沈太医眼中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惊讶道:“只是这方子当真是你写的?”
庞濯本欲说出付婉兮,又不知她是否愿意将此事泄露出去,便改了说法:“是一位高人所授。”
“哼~既是高人,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宋太医搓着山羊须离去,“老朽还要准备二皇子所需的药材,就不和你们在此消磨时间了~”
人群中另外几名医官也随宋太医进了药堂内。
无法统一单方,也在庞濯的意料之中,他虽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主医官的位置,但以沈太医为首的几名老医官却总是不服他的管束。
庞濯高举手中药方,朗声道:“庞某必须按照此方抓药,若出了问题,陛下怪罪下来,全由庞某一人担责。”
见庞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余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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